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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寿宴设在曲水园,京中有名望的人家几乎都来了。

宾客都知道两家即将议亲,看见我与陆明绮进来,目光便在我们之间来回打转。

陆明绮洒脱惯了,毫不在意。

她陪着几名贵女投壶饮酒,输了便折一枝花插在发间。

沈循坐在廊下,一身月白长袍,领口扣得严整。

再见沈循,我心头一凛。

他还是前世那副摸样。

冷静、克制、永远居高临下。

陆明绮投中双耳时,他也笑了。

她今日穿着石榴红骑装,腰间挂着银铃。

沈循从她进门起,那双眼睛已经在她身上停留了两次。

我看得清清楚楚。

前世我怎么就没看明白?

我进沈家后,从不敢在长辈面前高声说话。

有一回陪老太君投壶,我连中三次,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沈循当晚便提醒我:“你是沈家主母,该稳重些。”

此后,我再没碰过投壶。

原来他不是喜欢守规矩的女子。

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替他守住沈家的规矩,再找另一个人满足他的意趣。

“二妹妹怎么不去放风筝?”

陆明绮走来挽住我。

她朝春杏递了个眼色,春杏很快捧来那只燕子鸢。

“听说这是二姑娘亲手做的。”

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没有接。

“长姐既然喜欢,便由长姐放吧。”

陆明绮笑着应下。

燕子鸢很快飞过园墙,众人正仰头看着,牵线忽然断了。

风筝打了几个转,直直落在沈循脚边。

春杏惊呼:“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从燕腹中抽出一张花笺,当众念了出来。

“愿借东风上青云,与君同入沈家门......”

花笺下方盖着我的私印。

四周顿时安静。

陆明绮脸上的笑渐渐没了。

“岁宁,你若真心喜欢沈公子,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你我是亲姐妹,我难道还会不肯成全?”

她嘴上说着成全,眼泪却已经落下。

宾客低声议论起来。

“分明是觊觎**。”

“平日看着老实,心思倒不小。”

“难怪陆家迟迟不定新娘,原来姐妹俩都想嫁。”

周氏匆匆赶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怎能做出这种事!”

“前几**哭着求我,说舍不得姐姐出嫁,我还当你是姊妹情深。”

“谁知你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陆明绮低头抹泪。

“妹妹既与沈公子两情相悦,我愿意退婚。”

沈循拿着花笺看向我,神情中没有厌恶,反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宽容。

“陆二姑娘既有此意,我沈家可以更换婚书。”

“不过沈家不比陆家。你嫁过来以后,言行都要依规矩。”

“今日这种事,不可再有。”

前世他也是这副模样。

仿佛肯娶我,已是给了天大的恩典。

周氏推了我一下。

“还不快向沈公子谢恩?”

我站着没动。

“风筝是我的,花笺不是。”

春杏立刻道:“奴婢亲眼看见二姑娘把花笺放了进去。”

“何时?”

“昨日午后。”

“昨日午后,我在父亲书房抄经。”

春杏慌忙改口。

“那便是奴婢记错了时辰。”

周氏厉声打断。

“上面有你的私印,风筝也是你亲手所制,难道还有人冤枉你?”

我拿过燕子鸢,按了按腹部。

花笺堵住了里面的机关。

“这不是普通风筝,是军中传讯用的子母鸢。”

人群中有人笑了。

“一个闺阁姑娘,也敢说自己会制军器?”

“为了开脱,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沈循沉下脸,微微皱了眉。

“够了,我既答应娶你,便不会追究。”

“你再闹下去,只会让沈陆两家难堪。”

前世成婚七年,我最怕他皱眉。

他眉头一动,我便要反省是不是衣衫不妥,言语失度。

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

他把花笺递到我面前。

“认个错,此事便过去了。”

我没有接。

园门外传来脚步声,一道爽朗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该认错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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