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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陆明绮提着食盒来了。
她摆好几碟点心,又替我倒了一盏杏仁露。
“母亲今日说话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我看了一眼枣泥酥,没有动。
我从来不爱吃枣泥,喜欢的人是她。
从前她把吃剩的东西送到我房里,下人便夸她疼爱庶妹。
夸得久了,连她自己也信了。
“长姐有话直说。”
陆明绮握住我的手。
“许怀玉说,他会让家里人上门提亲。”
“我与他两情相悦,你忍心看我们因为一纸婚约,此生不能相守吗?”
许怀玉。
前世陆明绮逃过沈家的婚事,如愿嫁进荣昌伯府。
最初两年,他们的确恩爱。
后来荣昌伯侵吞赈银,许家败落。
陆明绮受不了苦,转头住进沈府。
她嫌饭菜寡淡,沈循便命厨房连夜换了席面。
她夜里饮酒,我只提醒一句,沈循便当众责备我。
“她刚受了许多苦,你何必拿家规压她?”
可我有一次照顾生病的老太君,误了晚膳,沈循依家规罚我在祠堂跪到天亮。
沈家的规矩,从来只约束我。
“只要你帮我这一回,以后不管你遇见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
陆明绮说得恳切。
我抽回手,“若我不帮呢?”
她怔住:“我们是亲姐妹,你怎么会不帮我?”
我笑了。
“长姐若真当我是妹妹,就不会让我替你嫁人。”
陆明绮眼圈发红。
“我从未嫌弃过你庶出的身份,你为何这样想我?”
“你没有嫌弃。”
我看着她。
“你只是觉得,我的东西都该让给你。”
她含泪站起来。
“你既认定我欺负你,我再解释也没用。”
“沈家老夫人的寿宴就在三日后。母亲说了,无论婚事如何,我们都得去。”
她离开后,阿葵进来收拾食盒。
我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
压在最下层的私印果然不见了。
阿葵急道:“要不要禀告老爷?”
“不必。”
父亲若不知道,陆明绮拿不走我的私印。
前世沈家登门前,陆家早已备好了我的八字和私印,还有一封写着我自愿替嫁的陈情书。
那时我以为他们只是准备周全。
如今才知道,他们从没想过让我选择。
我从书里取出一张纸,交给阿葵。
“明日去找简叔,让他打开九霄斋的后院。”
“可外面还有婆子守着。”
“长姐会放我出去。”
她既要算计我,总得先给我走出陆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