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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天,酒店安排最后彩排。
我抱着两箱伴手礼赶到宴会厅时,沈枝已经穿着白色礼服站在红毯中央,陈砚站在她对面。
工作人员拦住我。
“东西放后场,闲杂人员先别进去。”
我愣了一下。
“我是下午的新娘。”
对方慌忙让开。
台上的陈砚只抬了抬下巴。
“来得正好,把沈枝的手捧花拿来。”
那束白玫瑰里藏着两枝铃兰,是我亲自挑的。
我第一次在旧杂志上看见铃兰,下面写着“幸福归来”。那时我就想,等我结婚,一定要在捧花里放两枝。
如今花瓣已经被沈枝捏出折痕。
我没动。
“那是我的手捧花。”
陈砚皱眉。
“只是彩排,下午再还你。”
“共享的是布置,不是我的私人物品。”
沈枝立刻道歉。
“砚哥只是怕我一个人走红毯会害怕。姜禾,你别怪他。”
陈砚却重新把花放回她手里。
“一束花而已,别当着这么多人让她难堪。”
从前他最常对我说:
“受委屈就说,我替你撑腰。”
现在,我说出自己的委屈,他却嫌我让别人难堪。
音乐响起。
沈枝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死死攥住裙摆。
“我走不下去。”
她望着空荡的新郎位置,眼泪瞬间落下。
“他明明答应过,会在那里等我。”
陈砚几乎没有犹豫,迈上红毯,站到新郎的位置。
沈枝抬头抓住他的手。
“砚哥,你别上来,姜禾会生气的。”
嘴上拒绝,指尖却越收越紧。
陈砚没有松开。
“只是彩排。”
他看向我。
“她连站都站不稳,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我问:“那正式仪式呢?”
“当然不一样。”
“如果她明天还是走不下去呢?”
他沉默了一瞬。
只有短短一瞬,却让我的心彻底沉下去。
我让婚庆经理把“任何活着的男人不得替代新郎”写进流程单。
陈砚脸色难看。
“有必要写这么绝?”
“有,因为那是我的未婚夫。”
这时,沈枝亡夫的父母到了。
她婆婆握住我的手,哭着道谢。
周围人纷纷夸我善良、大度。
有人拍着陈砚的肩,说他重情重义;
也有人劝我,结婚的女人要有容人之量。
仿佛我再说一句不可以,就成了欺负寡妇和失独老人的恶人。
陈砚站在人群中央,接受所有人的感谢。
他看向我时,眼里甚至带着赞许。
像我终于又成了那个懂事、愿意成全他的姜禾。
他低声说:
“老人家就这么一个愿望。”
“你最明白什么叫苦,再帮她最后一次,好不好?”
可我忽然听懂了。
他每次帮助弱小,都站在光里。
而我每次退让,都被藏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彩排结束,我经过安全通道,听见他在打电话。
“明天你要是走不下去,我会上台陪你。”
我的脚步停住。
“姜禾那边我解释。”
“她心软,也懂事。就算生气,哄两句也会原谅。”
门把转动前,我退到拐角。
他离开后,我走进休息室。
明天要穿的西装挂在衣架上。
七年前,他那件便宜西装袖口磨破,是我攒了三个月的钱,给他换了第一套像样的衣服。
那天他抱着我说:
“等我们结婚,我一定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我伸手摸进西装口袋。
指尖碰到一枚胸花。
白色缎带上,印着两个字。
沈枝。
旁边压着三天前的取货小票。
原来他不是临时心软。
在我要求任何活着的人都不能替代新郎前,他们就准备好了一切。
我终于明白,我受不了的不是他的仁义。
是他的仁义没有分寸。
他每次想做个好人,都拿我的钱、我的婚礼、我的体谅去成全,然后笃定等我原谅。
我把胸花原样放回,拨通婚庆经理的电话。
“明天上午那场照常举行。”
经理问:“那您下午的婚礼呢?”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全部取消。”
“陈先生知道吗?”
我轻轻笑了一声。
“等他替沈枝走完红毯——”
“就知道了。”
婚礼当天早上八点,陈砚穿着那套西装到了酒店。
他摸到口袋里的胸花时,神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