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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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女儿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妈，我肚子大了，弯不了腰，家里乱得跟猪窝一样，明远天天加班，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您能不能来帮帮我？”
那时候我刚办了退休手续，正计划和老姐妹一起去云南玩一圈。
接到电话，我二话没说，退了旅行团的定金，收拾了两件衣服，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到了省城。
赵明远那时候还不是副总，只是个部门小主管，每个月工资刚够房贷和日常开销。
他下班回来，看到家里焕然一新，连声说谢谢妈，辛苦了妈，您就是我们的救星。
我当时还挺感动的，觉得这孩子懂事。
现在想想，什么懂事，不过是有人免费干活，谁不高兴？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先给孩子做早餐，再给女儿女婿做早餐，然后熨衬衫，收拾厨房，送孩子上学。
回来买菜、洗衣服、拖地、准备午饭。
下午接孩子放学，辅导作业，做晚饭，洗碗，给孩子洗澡，哄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八年。
两千九百二十天。
我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就连过年，也是我在厨房里忙活一整天，做一大桌子菜。
他们吃完往沙发上一躺，看电视刷手机，我一个人收拾碗筷到半夜。
那时候我想，这就是当**命吧，为了孩子，吃点苦受点累，不算什么。
可我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拿我当妈。
她们给不给三万，我都不在乎了。
这五十多万，够我花的了。
老家的房子不用还房贷，我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多，够吃够喝。
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买啥就买啥，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所以，女儿再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接都不接。
她发了一条微信，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盘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旁边放着一碗稀饭，稀饭上面还飘着几颗没洗干净的米粒。
女儿发了语音：
“妈您看看，这是**做的饭！这黑的是***，硬得跟石头一样，筷子都戳不动！”
“那个稀饭跟潲水似的，怎么喝啊！孩子饿得直哭！”
我打字回她：你们不是说了嘛，家务活谁不会干啊，让她干呗。
女儿秒回：“妈！您别这样！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您回来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没再回她。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张照片，是王秀娥在拖地，拖把是干的，地板上全是水渍，一道一道的。
“妈您看看，她拖地连拖把都不拧，这地板都快泡坏了！我说她两句，她就哭，说我欺负她！”
我看完，笑出了声。
只觉得他们活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游山玩水。
但第二天，事情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我刚从漓江坐完竹筏回来，浑身舒坦，准备**宿洗个澡换身衣服。
走到民宿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那车我认识。
赵明远的车。
车门打开，赵明远和女儿从车上下来。
女儿怀里还抱着孩子。
三个人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赶过来的。
女儿一看到我，眼圈就红了：“妈！”
她抱着孩子跑过来，那架势像是要扑到我怀里。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来了？”
赵明远**手，脸上堆着笑：
“妈，我们专程来接您回去的。我们诚意满满，开了一夜的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