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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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唾沫横飞，手指朝我这边戳。
“她把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上，这种人你们也敢用？”
大厅安静了一瞬。
前台小姑娘抿着嘴，偷偷看我。
陈总没他低头看着台阶下的人，语气很平淡。
“哦，这事。”
“你来说说。”
他偏过头，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阶，站到他身侧，打开手机上的评估表。
“恒远的方案，评分比三家都低。”
“他们的资质审计没过，去年有两个项目延期交付，甲方发了函。”
陈总点点头，又看向台阶下。
“听清楚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
“那是以前的失误，我们已经整改了。你们这是借口，就是她......”
“先生。”
陈总打断他。
“这是工作场合。你在这里大吵大闹，已经影响我们办公了。”
他顿了一顿。
“按规矩，我们可以报警。”
僵住了。
他的嘴唇还在发抖，却说不出话。
我别开眼。
保安又上前一步，他终于没再开口，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拐角。
陈总拍了拍我的肩。
“没事吧？”
我摇头：“没事。谢谢您。”
他摆摆手，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小顾，当年要不是你，这公司早撑不下去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我坐在新办公室里，门关着。
落地窗外的天光开始变暗，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弟弟发来的消息。
“姐，晚上回来吃吗？我炖了排骨。”
我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当年的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弟弟换肾那年，我四处借钱，把亲戚的门敲了个遍。
有人给，有人不给。
我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能借的都借了，连大学室友都问了个遍。
后来弟弟手术做完了，排异稳定了，能出院了。
他出院那天，我兜里只剩三百块钱。
够买一个星期的菜。
我去找工作。
投了四十几份简历，石沉大海。
陈总那会儿自己创业，小公司，租了个二十平的办公室，连个前台都没有。
我去面试那天，他亲自开的门，倒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我这工资不高，”
“但准时发。”
“你什么时候能上班？”
我说：“明天。”
后来公司最难的时候，两个月发不出工资。
同事走了一半，剩下的几个人坐在工位上，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我接了三个项目，自己谈客户、写方案、盯执行，连着加班一个多月，瘦了一圈，硬是把最大的那个单子啃了下来。
项目款到账那天，他把工资发了，还多发了一笔奖金。
我数了数，比说好的多了两千。
......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顾经理，有人找。”
我回过神，看了眼时间。
四点五十分，快下班了。
“谁？”
“她说她姓姜。”
我抬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前台小姑娘探进来半个身子，表情有些为难。
“是个女的，带着个孩子。”
我心里动了一下。
小孩先跑进来。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
**妈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是她。
那个单亲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