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死死盯着她。
这七年,她瘫痪在床,生了褥疮。
是我没日没夜地守在床前,亲手为她剜去烂肉,上药擦洗。
她曾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我是裴家的大恩人,是她亲生女儿。
如今,她却恨不得将我踩在脚底,去讨好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婆母冷笑一声,“若不是你克夫,我儿怎么会在边关受那么多苦!”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那个因我剜下心口肉做药引,才从鬼门关活下来的小叔子裴子墨,此刻正穿着昭阳赏赐的蜀锦。
他一脚踢翻了脚边的药碗,嫌弃地捂住鼻子:
“就是,满身穷酸气,看着就倒胃口。”
“嫂子......哦不,沈氏。你那点破钱,还不够公主打赏下人的。赶紧滚吧,别脏了我们侯府的地!”
我看着他红润的脸颊,心口那道陈年旧疤隐隐作痛。
当年他高烧不退,大夫说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肉做药引。
婆母不肯,我便拿刀,生生剜下了自己心口的一块肉。
如今,他却嫌我脏。
我闭上眼,将眼底的酸涩逼退。
再次睁眼时,我的目光猛地顿住。
昭阳的腰间,挂着一枚残缺的墨绿色玉佩。
那是沈家祖传的兵符!是我父亲从不离身的东西!
“把玉佩还给我!”
我疯了一般扑上去,想要抢夺那枚玉佩。
“啊!裴郎救我!”昭阳惊呼一声,柔弱地倒向一旁。
“砰!”
我的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裴玄策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红木柱子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沈静姝,你简直是个泼妇!”
裴玄策紧紧护着受惊的昭阳,双眼猩红地瞪着我。
我捂着胸口,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盯着那枚玉佩。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你凭什么给她!”
裴玄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厌恶:
“遗物?沈家通敌叛国,已被皇上满门抄斩!”
“这玉佩,是本将剿灭叛贼时缴获的战利品,公主喜欢,自然就是公主的!”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彻底炸开。
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我父亲沈老将军,一生戎马,精忠报国,怎么可能通敌!
萧珏给我的那卷罪证在脑海中闪过。
“裴玄策的军功,有一半是拿你沈家三百条人命换来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出卖了我父亲的行军路线,害死我沈家满门,然后拿着我父亲的兵符,去向他的***邀功!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我仰起头,看着裴玄策那张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脸。
“裴玄策,你午夜梦回时,就不怕我沈家三百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裴玄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更加阴沉。
“把她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饭!”
柴房阴冷潮湿,老鼠在角落里肆无忌惮地乱窜。
我蜷缩在干草堆上,心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第二天傍晚,柴房的门被踹开。
昭阳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沈静姝,你可知裴郎为何非要留你在府里?”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你手里,还有沈家残存的暗卫名单。”
昭阳蹲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只要你交出名单,本宫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具全尸。”
我啐出一口血沫:“做梦。”
昭阳也不恼,她忽然端起那碗燕窝,自己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猛地将瓷碗摔碎在地!
“啊——好痛!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