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无视虽然是个阴险毒辣的小人，但对素心的那份情意，并不比他古三通少。
他一直以为素心已经死了，从没想过朱无视会拿这种办法来留住她。
“唉……”
古三通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东西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可我没办法全信。我古三通这辈子骗过不少人，自然也不会轻易信别人。”
朱厚炜根本不多劝一句，只是无所谓地开口：“你爱信不信。不信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素心跟你儿子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古三通脸色一变，赶紧叫住他：“等等！”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就算你骗我，大不了就是个死。我信你的话。”
“只要你真能兑现承诺，我古三通心甘情愿跟着你！”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苦笑，整个人显得格外落寞。
但那双黯淡的眼睛深处，还是藏着一丝微弱的光。
朱厚炜转过身来，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行，跟我回府吧。”
圣旨在手，看守天牢的人哪敢拦？谁敢拦，就是抗旨不遵，等同于谋反。
朱厚炜带着古三通回了王府。这人这会儿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街边要饭的。
他吩咐下人烧好热水、备上吃食，让古三通先收拾干净。
等古三通洗了澡，换了身新衣裳，再次站到朱厚炜面前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啧，不愧是当年那个不败顽童，还真有几分高手的样子。”
朱厚炜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硬朗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古三通年纪不小了，又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关了十几年，可那股子气质压根没丢。脸上虽然多了几道皱纹，可五官仍然俊朗，能看出来，年轻时绝对是个美男子。
“别站着了，坐下吃饭。”
朱厚炜招呼他入座。
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在面前，可古三通没什么胃口。他夹了两筷子，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事，实在忍不住了，抬头问道：“王爷，我家里人……我老婆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朱厚炜笑了笑，语气倒很平淡：“素心还在睡着。我那位皇叔找了十多年，还差一颗天香豆蔻才能让她醒过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你儿子……”
“当年那户农家把他养大了，现在叫成是非。”
“这小子不光长得像你，那股子跳脱的劲儿也一模一样。眼下就在京城附近，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一会儿就能让你们爷俩见上面。”
古三通听到这话，胸口一热，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父子……团圆？”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十几年没见过的亲生儿子，他心里头又紧张又激动，眼睛都红了。
“多谢王……”
他赶紧站起来，想郑重地道个谢，可话都没说完——
“噗！”
胸口猛地一疼，喉咙发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古三通脸色大变，连忙原地盘腿坐下，拼命调动内力去压制伤势。
当年跟朱无视那一战，他被那纯阳指打出了内伤，这么多年一直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刚才一激动，真气乱窜，直接把旧伤给勾了出来。
“张嘴，吃了。”
朱厚炜看他满脸痛苦地闭眼调息，直接走上前，捏开他的嘴，把一颗大还丹塞了进去。
药力刚入腹，一股清凉透亮的力量瞬间炸开了。
古三通只觉得浑身舒爽，连毛孔都像是全打开了。胸口那个被纯阳指打中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酥**麻的*意。
古三通眼睁睁瞅着这阵异象，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翻江倒海，哪还敢耽误半秒，赶紧趁着药劲发作，盘腿坐下调息疗伤。
没多大工夫，他猛地睁开眼，张嘴就是一口黑血喷出来。
同一时间，他身上的气势跟变了个人似的，一股霸道的气场不受控制地往外扩散，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到底是啥药……”
古三通把体内乱窜的真气压下去，慢慢站起身，盯着自己的两只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就是一颗大还丹嘛。”
朱厚炜说得轻飘飘的，好像扔出去的根本不是什么宝贝。
古三通一听，差点没叫出声来：“大还丹？？”
他混江湖这么多年，大还丹的名头当然听说过。
那可是少林寺压箱底的宝贝，传说吃了能起死回生，不管多重的内外伤都能治，还能涨功力。
就算是少林寺里头，也得六十年才练出一颗，历代只有方丈才有资格碰。
说它是神药，一点不过分。
他都没想到，朱厚炜居然拿这么金贵的东西给他治伤。
“王爷……”
古三通望着朱厚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虽说朱厚炜之前答应让他跟老婆孩子团圆的事还没办成，可就冲这一颗大还丹，这份恩情已经大得没边了。
“少废话，本王放你出来是让你当护卫的，你伤成这样还怎么护我？顺手的事。”
朱厚炜随意摆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
古三缝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候，一个下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禀王爷，成是非带到！”
一听见成是非三个字，古三通浑身一震，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朱厚炜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对下人说：“带上来吧。”
“古三通，我先让你们父子见上面。至于素心，等我俩在外面闯荡一圈回来，我会从皇叔手里把她接回来。最后一颗天香豆蔻，我也会想办法弄到手。”
话刚说完，一个低着头、却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的机灵小子走过来。
父子俩一见面，都愣在原地。
心里头有种说不清的血脉牵连，莫名其妙地让他们觉得熟悉。
“你……你是……”
成是非像是猜到了什么，声音发颤。
古三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眼泪早就止不住了。
“成是非，这是你亲爹，古三通！”
“亲……亲爹？”
接下来，父子俩顺利相认。
十多年头一回见面，两人心里头有说不完的话，怕是聊个十天十夜都聊不完。
父子俩相认之后，抱头痛哭了一场。哭完，两人齐齐转身，跪倒在朱厚炜面前。
“王爷赐药之恩，让我父子团圆，我古三通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王爷的。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古三通心里的感激说不出，他打定主意，就算把命搭上，也得护着小王爷周全。
“成是非谢王爷，让我认了亲爹！”
成是非也磕头表忠心。
他清楚朱厚炜是什么身份，压根没想过自己能和这位小王爷扯上关系，还欠了这么大一份人情。
朱厚炜伸手把两人扶起来，笑了笑：“客套话就算了。你们父子分开十几年才重聚，也算是本王做了桩好事。”
“今晚就住在王府，好好聊聊。明天咱们就得出京，你心里有数就行。”
“是，谢王爷大恩！”
“古三通一定安排妥当，不会耽误王爷的行程！”
………
一夜安静。
第二天，古三通当起车夫，驾着马车，主仆两个出了京城。
朱厚照本来想派几个锦衣卫跟着，被朱厚炜拦了。有古三通在，别的随从全是累赘。那些锦衣卫能摆平的事，古三通一样能摆平；古三通搞不定的，他们更没辙。
这次出京，头一个去的地方是江南。
大明江湖里，绝大多数门派都聚在那一带。要说历练，江南再合适不过了。
…………
傍晚，主仆两个在一座叫“似水流年”
的青楼前停下来。
骑马倚桥头，满楼红袖飘。
看着眼前这风月味十足的地方，朱厚煒嘴角微微勾起。
这里是日月神教的一个联络点。要是没记错，东方不败这会儿应该就在里面。
她是这儿的头牌花魁，青楼用来招揽客人的招牌，每天都会出来跳一场舞。
日月神教在大明江湖里算得上庞然大物，虽说干的是邪门歪道，可要是能收编，对**来说好处大过坏处。
这也是朱厚炜选这儿歇脚的原因。
“哟，两位客官，快请进快请进！”
“……”
“马车照看好，再给备间上房。”
似水流年的门帘一掀，朱厚炜迈步走了进去。
楼里的姑娘目光刷地就聚了过来。
他没刻意打扮，衣裳料子却骗不了人——那袖口的暗纹，腰间的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哥儿。
混青楼的女人什么没见过？一眼就咬定了这是条大鱼。
五六个姑娘立刻扭着腰围上去，脂粉味浓得呛人，有递帕子的，有端酒杯的，还有两个直接往他胳膊上蹭。
朱厚炜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绕过这群莺莺燕燕，直接往二楼走，步子不快，但没半点儿犹豫。
上楼梯的时候，他随口吩咐旁边候着的小厮：“找个靠栏杆的位置，能看见底 的。”
小厮连忙应了，领着他往中间一张桌子走去。
朱厚炜坐下后扫了一眼古三通，那老头站得跟根柱子似的，板板正正杵在身后。
“坐。”
古三通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公子，我站着就行。”
他现在是大宗师境界，别说站一会儿，连着熬几天几夜也不带累的。而且在他心里，面前这位主子救了他儿子，还答应帮他救媳妇，这恩情比天还大。
主就是主，仆就是仆。
朱厚炜也不勉强，端起面前酒盅抿了一口，夹了两筷子菜，目光似有似无地往楼下瞥。
楼下渐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