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知遥没动。
他继续:“她没说要去哪。但我知道,她要去见一个人。”
“谁?”
“***的助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活着。”
车外,雨声渐密。
车灯亮了,照亮前方湿漉漉的路。
他没踩油门。
她也没催。
后视镜里,星澜大厦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像被谁,按下了关机键。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的节奏。
一滴,两滴,三滴。
像心跳。
像倒计时。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谁:“***……留了什么给你?”
她没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旧手机。
屏幕亮着。
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
**“第7排,第12本《国际会计准则》夹层里,有***的账本。”**
发信人:祁铮。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了关机。
手机屏幕暗了。
雨,还在下。
车,没动。
后座,静静躺着那枚被她抛下的U盘。
它没摔坏。
它只是,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像一枚,还没被认出的钥匙。
电梯门合上时,灯光闪了一下,像老式电视信号不稳。时砚站在角落,灰衬衫袖口磨出毛边,左手攥着那叠纸,右手捏着车钥匙,金属硌得指节发白。
沈知遥没看他。她径直走到控制面板前,手指悬在插槽上方,停了两秒,才把纸塞进去。
屏幕亮起,一行字缓缓浮现:“协议已同步至国际反**数据库、SEC、FATF、欧盟金融监管局。”
时砚没动。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知道***的精神评估是假的。她拿那份协议,锁了你五年。”
沈知遥没接话。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U盘,银灰色,边缘有道细裂痕——和陈屿助听器上那道一模一样。
她把它**电梯的备用接口。
屏幕突然跳转,不再是协议状态,而是一串全球节点图。红点在地图上密集亮起,像血管爆裂。每个红点旁,都标注着账户编号、离岸地、受益人姓名。
最后一行字,是系统自动推送的公告:
**“星澜集团被列为系统性金融风险源。即日起,所有离岸账户冻结,跨境清算系统进入紧急审计模式。”**
时砚终于抬眼。他盯着屏幕,瞳孔缩成一点。他不知道陈屿的AI在三个月前就潜入了星澜的底层审计系统,更不知道那孩子每天凌晨三点,用网吧电脑复制一笔笔异常流水,像蚂蚁搬沙。
“你什么时候……”他开口,声音哑了。
“你姑姑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沈知遥终于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走错房间的人,“她不是在保护你。她是在清理旧账。”
电梯下行,金属壁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时砚的领口松了,露出锁骨下一道旧疤——那是大学时他为她挡过一记酒瓶,她当时没说谢谢,只递了张纸巾。
现在,他想说点什么,却听见电梯外传来脚步声,整齐、沉重,像军靴踩在水泥地上。
门开了。
三个人站在外面:两个穿深灰制服的稽查员,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封面印着“离岸联盟专项调查组”。
他们没带**,没喊话,只递上一份文件。
沈知遥接过,没看。她转身,走向停车场。
时砚跟在后面,三步远。雨又下了,水珠砸在车顶,噼啪轻响。她走到那辆黑色轿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雨声。
五秒后,副驾门被拉开。时砚坐进来,没系安全带。钥匙放在中控台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