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尼姑进了院子之后,对着江流行了个礼,低着头匆匆往里面去了。
净月师太领着两人往佛堂旁边的斋堂走,一边走一边说话:“施主从***?往何处去?这附近山林常有野兽出没,平时少有旅人经过,施主为何不走官道,偏偏钻这荒山野岭?”
“从东边青阳镇来,准备去钧国都城投奔亲戚。”江流随口编了个方向,“走官道要绕好大一个圈子,翻山近些。”
“都城啊,那还有些路程呢,施主一路辛苦了。”净月师太推开斋堂的门,里面的桌凳虽然陈旧,但擦得一尘不染,“施主先坐,贫尼去准备斋饭,去去就来。净语那丫头摘了些新鲜野菜,正好给施主做道素菜。”
“师太,方才带我们进来的那位小师太……”
“法号净语,天生的哑子,说不了话。”净月师太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是贫尼多年前在山下村子里捡回来的。被扔在路边,脐带都还没剪利索,贫尼把她抱回来,一口米汤一口米汤地喂大,如今也出落成个灵醒的孩子了,只可惜那张嘴,老天爷不让她开口。”
江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心里却在犯愁哑巴怎么叫自己师父?
之前的韩林阿蛮李鹊,甭管是自愿的还是被忽悠的,至少嘴上能喊出那两个字。
可净语连话都不会说,难道用哑语?
等了一会,斋饭端上来了。
清炒野菜,素烧豆腐,一碟腌萝卜,两碗糙米饭。
饭菜粗糙,但热乎。
阿离吃得很香,大概是饿狠了,连最讨厌的素菜都夹了好几筷子。
吃过饭后净月师太端着油灯带他们去厢房,给江流和阿离一人安排了一间房。
江流的房间很小,只摆了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和两条长凳。
“山里的夜凉,被褥薄了些,施主将就将就。有事随时唤贫尼,贫尼就在佛堂。”净月师太行了个礼,退了出去,临走前顺手把门带上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
江流躺在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传来了闷雷声,不多时,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密集而急促。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去得也快,只是这阵势恐怕要下一整夜。
他在想净语的事。
哑巴弟子,这倒是头一回遇到。
系统没有规定拜师必须用嘴说出来,想来只要净语愿意拜师,应该总有办法。
这时,门忽然动了。
不是敲门,是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吱呀一声,木门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一只白皙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摸索着找到了门框。
江流转过头,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开口:“哟,我们家阿离还学会敲……”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阿离。
灰布僧袍,瘦小的身形,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泛着微光。
是净语。
“你怎么来了?”江流疑惑。
净语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江流,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解了好几下才把领口的第一颗盘扣解开。
江流从床上翻身而起,一把抓住她正在解第二颗扣子的手:“等等,你这是做什么?”
净语被他抓住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她低下头不敢看江流,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打了一串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