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到这会儿他总算明白过来,太平王世子那些贪得无厌的做派,八成是故意演出来的。从头到尾,都是这兄弟俩布的局。
薛沉旭看了一眼那个站都站不稳的女人,对胡生说:“给她搬个箱子来。”
胡生让人搬了一只装药材的木箱,请那重伤的女人坐下。
女人眼眶有点红,死气沉沉的眼里总算透出点光亮:“这怎么使得?各位大人都是站着的,我一个低贱的人,哪敢坐?”
宫九冷冷甩了一句:“叫你坐你就坐。”
女人被他的气势吓到,赶紧坐下,可一不留神蹭到了伤处,疼得脸都变了形。
薛沉旭大概猜到了她的来历,只是还不能确定。见女人坐立不安,他淡淡开口:“你是何人?有什么冤情?”
“民妇宋小桃,是新建县戈家村的农户。亡夫叫戈勇,原本是段扩家的庄奴。那年遭了灾,地里没收成,实在揭不开锅。勇哥去找庄头,想求他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借点粮食。”
“哪知道那庄头不光不借,还叫人把勇哥打了出去。勇哥不小心磕着了脑袋,当天夜里就疼得起不来床。喝了几天药也没见好,第二天人就没了。”
周围的百姓听得一阵唏嘘。
这种事就算没摊在自己头上,也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宋小桃是佃农家的女人,说白了就是给**家干活的,日子过得连条看门狗都不如。天天起早贪黑拼命干,到最后也就混口稀粥吊着命。
她眼眶红得厉害,可说话却越来越稳当:“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哪有钱办丧事?赶上灾年,**的病死的满街都是,连棺材都抢不着。衙门的人来了一趟,直接把勇哥拉去了义庄,我也没拦着。谁能想到,过了好些天,说好的救济棺材钱一分都没见着。我去找村长打听,村长说他也不知道,领着我去了府衙。到了官府,人家竟说县里压根没这个人!”
这话一落,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先是一愣,接着炸了锅。有人起哄有人骂,中间夹着各种粗话脏话。
宋小桃继续说:“我在衙门敲鼓喊冤,李大人说我扰乱公堂,赏了我三十板子,把我赶了出来。我去义庄要丈夫的尸首,人家告诉我早就烧成灰了!我气得发疯,跟看门的干了一架,差点让人活活 。我想通了,要是我死了,我男人的冤屈就再没人管了。我撑着这口气活下来,求到了太平王世子跟前,请他替我主持公道!”
薛沉旭扮成宫九去府衙那会儿,听那个穿**、长得挺斯文的官员提过这么一档子事。
那时候他就看穿了宫九打的什么算盘,这会儿面上波澜不惊,半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戈勇的尸首是宫九派人送到义庄的。他们还额外给了宋小桃三百两银子,让她站出来喊冤。
扶着宋小桃的那两个女人,看起来跟她是一个村的,从她们那副气愤的模样来看,估计是真不知情。
罗俊青彻底绝望了。他的眼神在薛沉旭和宫九之间来回扫,像是想搞清楚,这段时间跟他打交道的人到底是哪个。
这对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苍白脸色,此刻全都面无表情,气质上也没多大差别,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罗俊青哭笑不辨地说:“好……真是好……是我技不如人,栽在你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