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雨后第三天,江怀夕听见了那道埙声。
那是一个薄雾未散的清晨。他刚把店门打开透气,正蹲在门槛边上给招财梳毛,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像风灌进空陶罐时的那种空洞回响,拖得很长,尾音微微颤抖着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江怀夕抬起头。
梧桐巷对面那座**小河的石桥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那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麻长衫,头发有些长了,松松地拢在耳后。他盘腿坐在桥栏旁边的石墩上,双手捧着一只暗红色的陶埙,嘴唇贴着吹口,正缓缓吐出一段旋律。
旋律很慢,像一个人沿着河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发现来路已经被雾遮住了。埙的音色原本就沉郁,被他吹出来更添了一层说不清的涩,像秋末的叶子被风卷着擦过石板路面,沙沙的、碎碎的,每一声都带着将要凋零的预兆。
江怀夕蹲在门口听了半晌。怀里玉笔隐隐发热,但温度很轻,像试探性的触碰。他感知不到那人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这人是个普通人,至少表面看来如此。但那段埙声里裹着的情绪之浓,几乎要溢出音符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