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霍兆晖躬身再拜，然后直起身，稳步退到群臣之列。他站定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御案下那支滚落的朱笔，笔杆上凝着一滴早已干涸的墨痕，像一滴凝固了的血。
走出宣政殿的时候，晨雾已经散尽，秋日的天空高而远，蓝得透亮。霍兆晖站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回身望了一眼身后那道巍峨的宫门，忽然想起数月前他在这道门外的巷口被族伯堵住去路的那天。
那天他说了一个字：等。
如今他等了，等到了。等到了新君从胜券在握到灰头土脸，等到了二王从雄心万丈到横尸阶前，等到了袁瑕从刀锋入城到狼狈南撤。而他自己站在这道宫门外的台阶上，晨风拂面，袖中那枚小印冰凉地贴着手腕。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石阶被一夜的血水浸得微微泛潮，踩上去有些滑。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从今天开始，这座城里的每一道诏令，都要先经过他的书房。从今天开始，那位年轻天子每一道想落下去的棋，都要先问问他的手答不答应。
魏国还是那个魏国，但执棋的人，已经换了。
关于这个兵荒马乱的夜晚，盛乐城的人都没有睡，那些马蹄声，那些火光，那些黑夜里滋生出一丁点声音都足以让人草木皆兵。
小小的松柏院只有顾嘉宝孤零零的一个人，从天黑坐到了天亮，张婆子两口子早早回家守着儿子儿媳一家人去了。
她没有，也没有人会想起她，她早就习惯了。
……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端午那日，整座盛乐城都浸在艾草的清苦与粽叶的糯香里。护城河上龙舟竞渡，鼓声震天，两岸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孩子们额头上点着雄黄酒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