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吕清欢蹲在走廊角落,把女儿念安紧紧搂在怀里。
小丫头身子还在发抖,眼泪一颗颗砸在她手背上。
“乖,不怕了,妈妈在。”
她轻声哄着,同时下意识握住念安的手腕。
指尖碰到那截嫩白皮肤时,念安“嘶”了一声,猛地缩回手。
吕清欢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女儿的小胳膊拉过来,捋起袖口。
一道青紫色的淤痕赫然印在手腕内侧,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掐过。
“这是怎么回事?”
吕清欢的声音骤然拔高,瞳孔骤缩。
念安扁了扁嘴,眼泪又滚下来:“保姆阿姨生气的时候掐的……她说我不听话,不许告诉妈妈。”
旁边的顾念凑过来,小脸涨得通红:“她掐了不止一次!小团回去就哭,那个胖女人还骂她小野种!”
吕清欢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请的保姆,是吕家老宅用了多年的人,她以为至少可靠。
可孩子身上的淤青,骗不了人。
裴长渊大步走过来,俯身看了一眼念安的手腕,脸色瞬间阴得能拧出水来。
“你说,是保姆掐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吕清欢点头,牙关咬得咯吱响。
“这个保姆,是当初我从吕家找的。”
裴长渊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周逸:“去查,那个保姆现在在哪。”
“是,裴总。”周逸转身就走。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打扮都很体面的中年人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腆着肚子,脑门上冒着油光,一进门就冲着吕清欢破口大骂。
“吕清欢!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赖上裴总?”
吕清欢抬起头,认出那张脸。
吕建国,她大伯。
也是吕家现在实际掌权的人。
“大伯?你来这里做什么?”
吕建国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带着两个拖油瓶,还想高攀裴家的门?你是嫌我们吕家的脸丢得还不够?”
吕清欢抱紧念安,脸沉下来:“大伯,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分寸?”吕建国冷笑,身后的吕家亲戚也跟着起哄。
“就是,裴总是谁?那可是京城顶级豪门!”
“她一个带着私生女的,也不照照镜子!”
“裴家怎么可能要这种女人,真是痴心妄想!”
吕清欢浑身发抖,手指掐进掌心。
这些年来,她一个人扛着所有骂名,从没指望吕家帮过她半分。
可现在,他们居然跑到医院来,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指着她鼻子骂。
“都给我闭嘴。”
裴长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他挡在吕清欢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吕建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骂她?”
吕建国被他逼视的目光盯得心里一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挤出笑容:“裴总,您别被这女人骗了。她当年在外面不知检点,未婚先孕,闹得满城风雨,我们吕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是啊裴总,这种女人您别沾边,晦气!”
裴长渊突然笑了。
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找了她五年。”他说。
“为她建了整座庄园。”
“她生的孩子跟我姓裴。”
他往前走了一步,吕建国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抵在墙上。
“你说她丢你们吕家的脸?”
裴长渊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我看丢人的,是你们。”
吕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后的亲戚们也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不敢出声。
吕清欢站在原地,看着裴长渊的背影。
那道宽阔的肩背,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把所有的风刀霜剑都挡在外面。
她鼻头一酸,强忍住眼泪。
可就在这时候,吕建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咬着牙挤出最后一句:“裴总,您别糊涂。她肚子里的孩子,生父都不知道是谁,您要是接手了,整个裴家的脸——”
话没说完。
裴长渊抬脚,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吕建国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在地上。
“来人。”
裴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这些垃圾,全部扔出去。”
话音刚落,十几名黑衣保镖从两侧包抄过来,毫不客气地抓住吕家亲戚,拖着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我是她大伯!”
“放开我!裴长渊你疯了!”
“报警!我要报警!”
走廊里一片鬼哭狼嚎,但保镖们充耳不闻,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丢出医院大门。
吕建国最后被拖走时,侧过头,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吕清欢。
“你会后悔的。”
吕清欢抱着念安,心里一片冰凉。
她不后悔。
从五年前决定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回头路。
可她刚松了一口气,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保姆已经失踪,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城北废弃工厂。想知道五年前的真相,今晚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