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迟面带微笑地表示这事他不清楚,心里却在想:厉峥在家庭聚餐上回程知珩的消息,厉老夫人激动到洒汤——这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都足够精彩。他要是哪天不小心说漏嘴,厉家的家庭八卦群怕是要炸。
回国日期定在了一月中旬。
沈迟在酒店收拾行李的时候,把那个在圣诞集市上买的竹编杯垫放进了行李箱最上面一层。
他已经想好了回去后的安排:先去公司报到,了解一下这一个月积压的工作量;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给仙人掌浇水;如果有空的话联系一下温屿舟——温屿舟上周已经回A市了,发了条消息说给他带了**的牦牛肉干,让他活着回来领。
至于程知珩,他还没有想好。
回国航班落地A市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沈迟推着行李车从国际到达厅走出来,迎面撞上A市冬天特有的湿冷空气,那种冷法跟欧洲完全不一样——不是干燥的凛冽,而是细密的、见缝插针的、从大衣缝隙里钻进骨头缝的冷。
他站在到达厅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熟悉的、带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烤红薯味的空气,竟然觉得有点亲切。
谢述从后面跟上来,墨镜推到头顶,脖子上还围着在欧洲买的麋鹿图案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滑雪场度假回来而不是出差了一个月。
“沈哥,我司机来接了,送你一程?”他拍了拍沈迟的肩膀,那声“沈哥”已经叫得和“喂”一样顺口。
“不用了谢少,我打车就行。”沈迟保持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谢述也不勉强,挥挥手钻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摇下来之前还喊了一句“改天请你吃饭”。
沈迟站在原地目送商务车汇入车流,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行李箱上绑着免税店的袋子,大衣袖口沾了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咖啡渍,眼下的乌青在欧洲养了一个月也没完全消下去。
他掏出手机给厉峥发了条消息:“厉总,已落地A市。明天回公司报到。”
厉峥的回复简洁如常:“辛苦了,明天下午来办公室。”
沈迟盯着这八个字,脑子里自动补齐了厉峥没说出口的下半句——“这一个月攒了不少活,等你回来清。”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疾驰,沈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灰扑扑的工业区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天际线。
A市,他回来了。欧洲再好——其实欧洲他也没怎么看——但回来这件事本身就让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车窗外开始出现熟悉的街景,那家他常买饭团的便利店、那棵被风吹秃了的银杏树、那个他每周都要去一次但从来没买过花的花店,一一从窗外滑过,像被人按了快进的日常蒙太奇。
推开家门的瞬间,沈迟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鞋,不是放行李,而是径直走到窗台前看那盆仙人掌。
仙人掌安静地站在冬日的午后光线里,顶上那几朵小黄花谢了两朵,但球体本身依旧圆滚滚的,看起来活得不错。
叶舒阳有备用钥匙,沈迟***期间请他来帮忙浇过两次水,这孩子不仅浇了水,还在花盆旁边留了一张便签:“浇了50毫升水,不敢多浇。沈特助您什么时候回来?——叶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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