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随行几个军官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刚才还沉浸在战机和坦克的震撼里，没想到陈一帆开口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关系，而是教员。
华振川沉声道：“你要办学校？”
“夜班学堂。”
陈一帆道：“船坞白天开工，晚上识字。先学汉字，再学算术，再学图纸。”
“工人只会动手，不会看图纸，产能永远上不去。”
“机器买得再多，厂房盖得再大，没人会用，都是摆设。”
他指了指船舱里的战机。
“这些飞机拆回来，不是拿来供着看的。”
“我要能修。”
“以后还要能造。”
这句话落下，华振川身后的几名军官全都抬起头。
能修。
能造。
这两个字，比十八架战机本身还重。
一个年轻军官忍不住道：“陈先生，办这种学堂，开销不小。”
“我包。”
陈一帆直接道：“教员的全部食宿开销，万古集团负责。”
“住宿，我安排。”
“伙食，我安排。”
“薪水之外，额外补贴，我也安排。”
“内地只要派人。”
华振川看着他，眼神越来越重。
他原本以为，陈一帆是个会做生意、敢做**买卖的年轻商人。
可现在他发现，对方盯着的根本不是一船一船的利润。
他盯着的是工业底子。
华振川沉默许久，点头。
“这件事我会上报。”
“只要批复下来，第一批教员尽快送来。”
陈一帆伸出手。
“多谢。”
华振川握住他的手，语气很郑重。
“陈先生，你给了内地急需的装备。”
“这点事，我们会尽力办。”
批复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三天后，消息送到万古集团。
内地同意分批派遣教员赴香江，以民间教育人员身份进入万古集团船坞学堂。
第一批二十人。
后续视情况增加。
陈一帆拿到文件时，王锦山、赵叔、艾琳、马岳、江望岳、刘锦飞都在会议室。
马岳是新提上来的船队负责人，三十出头，跑过南洋，熟悉航线，人狠话少。
江望岳原本在码头做人事账册，眼睛毒，看人准。
刘锦飞则是赵叔亲自挑出来的账房苗子，算盘打得飞快，账目一眼能看出漏洞。
陈一帆把文件放到桌上。
“夜班学堂，正式办。”
王锦山咧嘴一笑：“老板，这下船坞那帮工人有苦头吃了。”
江望岳却皱着眉。
“老板，我有顾虑。”
陈一帆看向他：“说。”
“全员学习没问题，可现在船坞刚接手，订单、维修、不列颠皇后号改造，还有冲绳物资拆卸，全都压在一起。”
江望岳道：“要是工人都脱产学习，厂区产能会掉。”
刘锦飞也点头。
“还有钱。”
“达标加薪五十港币，船坞几千工人，一旦大批达标，每月多支出不是小数。”
马岳更直接。
“老板，跑船的人好说，船上没那么多字要认。”
“可船坞那些老工人，很多四五十岁了，让他们坐下来识字，未必肯。”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不是反对。
是现实。
万古集团现在摊子太大，任何一个决定都会牵动钱、人、产能。
王锦山看了看众人，也低声道：“老板，兄弟们都服你。但这事，确实不容易。”
陈一帆没有生气。
他把一张图纸摊开。
那是不列颠皇后号下层隔舱结构图。
图纸上密密麻麻都是英文标注、数字尺寸、管线走向。
“这张图，船坞里有几个工人能看懂？”
没人说话。
陈一帆又拿出一份日文发动机资料。
“这个呢？”
依旧没人回答。
陈一帆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现在我们靠老师傅经验。”
“老师傅在，机器能动。”
“老师傅病了，死了，或者被人挖走了，机器就趴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