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把尸检结论和通风报信源自省委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沙瑞金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震怒：“一个在京州市纪委留置室的副市长被人毒杀了。通风报信的源头在省委。修远同志，这怎么能允许呢？”
“沙**，专案组已经成立，七天之内查出泄密源头。”
“好。我上午就回京州。”沙瑞金说完挂了电话。
李修远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祁同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没有立刻开口，余光看了一旁的宋启明一眼。
李修远转向正要给祁同伟倒茶的宋启明，语气平静：“启明，你先去忙吧。把门带上。”
门被轻轻关严。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祁同伟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我有个怀疑对象。目前缺乏直接证据，所以刚才在会上没有公开汇报。”
李修远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金世佳——达康**的秘书。”祁同伟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将一份材料放在李修远面前，“理由有两点。第一，今晚张树立两次试图闯进办公室汇报，都被他拦在门外。您亲自到了，他还是拦。一个秘书，在纪委**气到跳脚、**亲自到场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李**在休息不能打扰’——作为领导的秘书，这并不正常。”
他翻开文件夹第三页，指尖点在一行被红色记号笔标出的号码上：“第二——我安排技侦队快速排查了最近三个月金世佳名下所有通讯记录。这个未实名的预付费号码，每个月至少通话两次。经核查，该号码和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号码属于同一号段和批次——同一销售点、同一时间段开卡。”
李修远接过文件夹，目光在那行红色标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深不见底：“可靠吗？”
“**放心，绝对可靠。”
李修远将文件夹递还给祁同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做出了决定：“这件事暂时不扩大范围。你从省厅刑侦总队抽调几个信得过的人，秘密对金世佳进行全方位调查，但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打草惊蛇。而且……那是达康**的秘书。”
“明白。”祁同伟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刚走到门口，李修远又传来一句：“同伟，***的人很快下来，你的手续尽快交给监察厅何厅长。”
祁同伟郑重地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修远拨通一个电话：“何厅长，我是李修远，来我办公室一趟。”
侯亮平接到钟小艾电话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已经在酒店房间里枯坐了一整夜，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苦的**味。电话那头钟小艾只说了一句话——“马上回幽州，当面谈。”语气平静，但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最早一班航班，他站在了家门口。开门的是钟小艾，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侯亮平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早就泡好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就像泄了闸一样把在汉东受的窝囊气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小艾，你是没看见李修远那个样子！’”他声音越说越大，“李修远拿规矩压我，李达康拿皮球踢我，连祁同伟——我那老学长——他亲手把我从会议室里架了出去！丁义珍是我咬下来的线索！突破口就在他身上！结果呢？汉东那帮人先是把丁义珍抢了，抢了又没本事看住，让人在纪委眼皮子底下被杀了！如果是我办——如果从一开始就让我来办，丁义珍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