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峰,断水崖。
这里是青云宗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整个宗门最清冷的地方。
雪今鹊搬入剑峰后,被安排住在了白玉山寝殿不远处的一座独立竹院里。白玉山对她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不仅亲自为她挑选了上好的聚灵阵,甚至还破天荒地每天抽出半个时辰,亲自为她“梳理经脉”。
“今鹊,放松。”
白玉山坐在沈惊鹊的身后,修长微凉的指尖搭在她的后颈上,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注入雪今鹊的经脉。
雪今鹊闭着眼,身体顺从地放松,任由那股灵力在她体内游走。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师尊的依赖与敬畏,仿佛真的是一个被师尊的恩慈感动得快要落泪的乖徒弟。
但在那层伪装的皮囊之下,她的心脉处,那颗“吞天窍”正疯狂地运转着。
白玉山注入的每一丝灵力,在进入他体内后,都会被吞天窍贪婪地截留三成。
剩下的七成,才会顺着经脉流转,装作被他吸收的样子。
“师尊……”雪今鹊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哼,眉头微蹙,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灵力,“弟子觉得……经脉有些胀痛……”
白玉山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看着少女纤细白皙的后颈。那里因为灵力的注入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是正常现象。”白玉山的声音依旧清冷温润,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深的探究,“你的根基太弱,为师在帮你打通淤塞的经脉。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他说着,指尖微微用力,一股更加霸道的灵力直接压向雪今鹊的心脉。
他在试探。
从昨日外门小比开始,他就察觉到了雪今鹊身上的不对劲。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爆发出那么凌厉的剑意?
而且,自从昨夜他给她输过一次灵力后,他总觉得自己的丹田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空虚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从他体内抽走了什么。
雪今鹊感受到了那股直逼心脉的霸道灵力。
她知道,白玉山在怀疑她。
只要她此刻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者吞天窍的吞噬之力被他察觉,这个多疑的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掌拍碎她的心脉。
“啊……”雪今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没有反抗,而是主动敞开了心脉的防御,任由白玉山的灵力长驱直入。
但同时,她在心底疯狂地催动吞天窍,将那股霸道的灵力死死锁住,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蔽的方式,一丝一缕地反向渗透进白玉山的经脉。
“师尊……”雪今鹊猛地睁开眼,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弟子……弟子是不是太笨了,连师尊的灵力都承受不住……”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白玉山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师尊,若是弟子实在不堪造就,您……您还是放弃弟子吧……”
白玉山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却依旧动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惶恐。
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收回了那股试探的灵力,指尖轻轻抚上雪今鹊的额头,替她擦去冷汗。
“傻孩子,”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为师既然收了你,就不会放弃你。你的剑骨是为师见过最完美的,你一定会成为为师最骄傲的弟子。”
“去吧,好好歇息。”
“是,弟子告退。”
雪今鹊乖巧地站起身,对着白玉山深深一拜,然后转身走出了寝殿。
直到踏出殿门,走到无人的竹林深处,雪今鹊才停下脚步。
她靠在冰冷的竹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白玉山的本源灵力。
“好险……”雪今鹊摸了摸自己的心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白玉山的直觉太敏锐了。如果不是她刚才主动放开防御,装作承受不住的样子,恐怕已经被他发现了吞天窍的秘密。
不过,这一局,还是她赢了。
她不仅成功截留了三成的灵力,还在刚才的“反向渗透”中,悄无声息地在白玉山的经脉里留下了一丝属于她的“气机”。
从现在开始,白玉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会不知不觉地被她感知到。
他以为他在圈养一头乖巧的羔羊。
却不知道,这头羔羊已经在他身上,打下了属于她的烙印。
“白玉山……”雪今鹊望着寝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暗火,“你越是想掌控我,就越是会深陷其中。”
……
寝殿内。
白玉山独自坐在**上,闭目调息。
他试图用《太上忘情诀》来平复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然而,当他运转灵力时,却突然感觉到心脉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他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的心脉上。
白玉山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暴戾。
他立刻催动灵力,试图将那丝气息抹去。但那气息就像是融入了他的血液里,无论他怎么运转灵力,都无法将其彻底清除。
“雪今鹊……”
白玉山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终于确定,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徒弟,身上藏着连他都无法看透的秘密。
“好,很好。”
白玉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雪今鹊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掌控欲与杀意。
“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心吗?”
“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你终究是为师养大的。你的命,你的骨,你的一切……都只能是为师的。”
“若是你敢背叛我……”
白玉山的指尖微微用力,窗棂在他手中化作齑粉。
“为师便亲手,将你连皮带骨,碾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