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郭大撇子哈哈一笑:“我是**那个车间的车间主任,姓郭!”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你过来是……”
司马毅说:“还不是因为易中海那档子事。”
“吃绝户的事儿闹得挺大,我们总编觉得还能挖出点料来。”
“就派我出来跑一趟,专门采访跟易中海一块儿干过活的人。”
“读者都想知道,易中海到底是什么货色。”
郭大撇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冲司马毅竖起大拇指:“那篇新闻是你写的吧?”
“我看了,写得好!胆子够大!”
“像易中海这种人,就得给他曝光,看他还能不能折腾!”
司马毅赶紧接话:“郭叔,您跟我爸还有易中海都是一个车间的。”
“能不能接受我的采访?”
“您可是易中海的领导,肯定对他了如指掌吧?”
郭大撇子笑得更大声了:“你算问对人喽!”
“这采访,我接了!”
司马毅掏出钢笔,正要开始。
忽然,郭大撇子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脸色一变:“那是下班的工人。”
“这儿人多嘴杂,咱们换个地方说。”
郭大撇子一把拽住司马毅,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一**坐到墙根下:“行了,有啥想问的就赶紧问吧。”
司马毅也跟着坐下:“咱也不绕弯子,您就讲讲,您认识的易中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好能说出几件具体的事。”
“我们报社最近收到不少读者来信。”
“大伙儿都想不通,一个八级钳工、院里的一大爷,怎么就干出吃绝户这种事了。”
郭大撇子冷笑一声:“给你们写信的,多半是些毛头小子吧。”
“平时哪见过易中海这种人。”
“少见多怪。”
“不过也难怪。”
“这老东 ** 得深,谁不得上回当才知道他是啥货色。”
“就是我,头一回见他的时候,也觉得这人挺正派。”
“等我当上车间主任以后,才慢慢觉出味儿来。”
“这人对个别年轻工人,爱暗地里下绊子。”
“关键那些理由,还都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刺儿。”
“我当时就琢磨,你一个八级工,跟人家小年轻较什么劲儿。”
“后来才发现,全是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
“什么打招呼笑得不甜了,叫得不够亲热了。”
“还有的就是问了他几个技术问题,转头就给人家穿小鞋。”
“最让我意外的是,他对别人这样也就算了,对自己带的徒弟也不手软。”
“就拿前几年我们车间死的那个贾东旭来说吧。”
“哦,那也是你们院子里的。”
“那小子跟了易中海好几年。”
“可易中海就是不肯教他真本事。”
“每次贾东旭去问,他就说贾东旭底子差,得多练几年。”
“贾东旭实在熬不住了,跑来找我,想换个师傅。”
“我看那小子可怜,就想把我们车间另一个八级工老赵安排给他。”
“结果易中海这老东西当场就翻了脸,跟我吵了一架。”
“我当时就知道,贾东旭这辈子算是完了。”
“易中海心眼这么小,不光不会教他,还会拦着别人教。”
“果不其然。”
“跟贾东旭一块进厂的,最差都升到了二级、 ** ,贾东旭到死都还卡在一级。”
“而且还是整个一级里头垫底的那种。”
郭大撇子唾沫横飞,越说越来劲。
“打那之后,我在心里就给易中海这人打了个叉。”
“你是不知道,他在厂子里那副德行,走路都快横着走了,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就连杨厂长他都不放在眼里,私底下没少编排,说杨厂长就是个饭桶,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喝喝。”
“不是今天陪这个领导,就是明天陪那个领导,把咱们工人的血汗钱全给造光了。”
司马毅正拿笔在本子上记着,听到这话抬起头,脸上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他真敢说这种话?”
郭大撇子一拍大腿:“那可不!”
“你是没见过那老东西心眼有多小。”
“人家领导搞接待,那是工作需要,跟他一个干活的有什么关系。”
“就是有一回,杨厂长请客,桌上缺人,顺手把他叫去凑了个数。”
“结果倒好,从那以后他就惦记上了,觉得杨厂长每回请客都得喊上他。”
“杨厂长三天两头请客吃饭,哪回都叫他?怎么可能!”
“他就因为这个,每次看见杨厂长招待客人,就得骂骂咧咧一通。”
司马毅眼神一动,追问道:“他都骂些啥?”
郭大撇子嘴一撇,满脸不屑:“还能有啥好话,不就是说**的喝工人的血,天天大鱼大肉。”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恨不得把领导说成旧社会的资本家。”
“反正话里话外,就没一句好听的。”
司马毅故意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说:“这话可不能瞎传啊。”
郭大撇子又是一拍手,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就是说啊!人家领导搞接待,那是为了厂里的业务,谈正经事。”
“他一个工人算老几,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在车间里天天吹,说轧钢厂全靠他撑着。”
“哪天要是少了他,厂子就得塌。”
“还说杨厂长那帮领导,全是酒囊饭袋,除了吃根本不会干别的。”
“最可恨的是,他嫌厂里喝他的血,给他的工资少得可怜,连擦**都不够使。”
司马毅故作惊讶,眉头一挑:“少?他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呢,这还叫少?”
“就说这回,他被厂里罚了那么多钱,还赔了我一千块。”
“普通人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都这么有钱了,还不知足?”
郭大撇子一拍巴掌,声音更大了:“你算说到点子上了!”
“可这还不是最让我恶心的。”
“真正让我瞧不起他的,是另外一档子事。”
“对了,你不是跟他住一个大院吗?你应该知道,他每天大清早就跑去上班吧?”
司马毅点点头:“这我知道。”
郭大撇子接着问:“那你知道,他那么早去厂里,到底是干啥去了?”
司马毅摇了摇头。
郭大撇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你们都不知道的表情:“说出来能吓你一跳。”
“我以前还以为他就是爱装,爱显摆自己觉悟高,把厂里的事当**子一样。”
郭大撇子接着往下说:“有一回我比他先到,发现他站在一台新机器边上,浑身抖得厉害。”
“我当时还在琢磨,这老家伙在搞什么鬼。”
“我悄悄靠过去一看,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
“那老小子裤子都没穿,直接把那玩意儿塞进了机器的管道里。”
“那机器刚上过油,里头滑溜溜的。”
“他爽得不行,连我走到他背后都没发现。”
郭大撇子讲完这事,司马毅手里的钢笔差点摔在桌上。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离谱。
可转念一想,易中海就算再不要脸,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
尤其是车间那种地方,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所以司马毅觉得,多半是郭大撇子瞎编的。
毕竟刚才探测器上显示的信息很清楚,郭大撇子对易中海恨得咬牙切齿。
他有这个动机,完全编得出来。
不过就算是假的又能怎样?
只要这采访对象敢说,他这个记者就敢写。
反正都是要往易中海头上泼脏水,司马毅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接着郭大撇子又跟司马毅说了些易中海的破事。
但这些就没那么炸裂了,净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司马毅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找了个借口说要结束采访。
郭大撇子正说得起劲,有点不想停。
他刚要走,忽然又想起件事。
“对了,贤侄。”
“你这文章登报的话,会写我的名字吗?”
司马毅抬头看着他:“这得看您自己的意思。”
“您要是想露脸,我就写上去。”
“您要是怕暴露,我就不写。”
“毕竟您是我的采访对象,我得尊重您的决定。”
郭大撇子立马摆手:“那你还是别暴露我,给我搞个匿名就行。”
“我倒不是怕易中海找我算账,就是厂里的事往外讲,领导不会高兴。”
司马毅听了心里直翻白眼。
好家伙,刚才说得那么起劲,这会儿倒想起怕领导不高兴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随口答应:“那行,我就写‘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轧钢厂职工’,您看这样行不行?”
郭大撇子笑得合不拢嘴:“这主意好!”
“贤侄,那我先走了!”
“以后有空记得来我家坐坐。”
司马毅连连点头:“没问题,您放心,慢走啊。”
郭大撇子转身走了。
司马毅抬头看了看天色,街上人影稀疏,轧钢厂的工人们估计早回了家。
他低声嘀咕:“今天才问了一个人,这么下去,明天还得跑一趟。”
收拾好采访本,他正准备回去。
忽然,采访提醒器又响了起来。
“叮!发现适合采访的人选!”
“姓名:孙聚财。”
“身份:红星轧钢厂四级锻工。”
“对易中海的态度:非常看不起,平时最爱编造、传播各种关于易中海的闲话。”
司马毅挑起眉头:“锻工?那岂不是和刘海中一个车间?”
“这货八成和郭大撇子一个路数。”
“郭大撇子说易中海用公家东西修东西,等会儿不知道这又要编出什么离谱话。”
他正琢磨着,前头走来一个瘦高个。
远远一看,那人走路的姿势就透着股贼气。
等走近了,更是一副尖嘴猴腮的长相,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