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可她始终守着本分,眼不乱看,心不乱思,只专心抚琴伴主,安守自己的方寸之地。不刻意亲近,不刻意疏离,不因皇子尊贵而谄媚,不因众人艳羡而骄矜。
她深知自己身处深宫棋局中心,是太后布下的一枚平衡棋子,一朝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一日,皇后生辰,宫里设宴,陆惊鸿坐在七皇子陆盛尧旁边,显得相当低调,整个过程给人既很客套,又很谨慎本分,丝毫不抢他的风头。宴席过半,宗亲里有人问道:“怎么没有安排舞乐?”陆盛尧从容答道:“实在是如今南方水灾,本殿下心系灾民,无心舞乐。”又对皇帝说到:“儿自当为父皇分忧,小儿周岁是小事,不敢铺张浪费。”俨然一副准太子模样。
皇帝点点头,很是满意:“说起水灾,到如今**里尚且没有拿出个章程来,实在令朕心忧得很哪。”皇帝扫一眼主殿众人,问到:“就说这南方水灾,诸位可有好主意啊?”
宗亲们七嘴八舌,左不过是说拨款下去,再**那些闹事的灾民,自然掀不起什么大浪。皇帝听罢,也没有表态,而是转向陆盛尧:“老七,你说呢?”
陆盛尧答道:“回父皇,儿臣认为,现下**赈灾钱款不足,不足以解决灾民的危机,灾民闹事也是因为生死一线,没有粮食,皇室子孙应当为天下万民计,今日正好诸位宗亲都在,日后众大臣也都算上,请大家慷慨解囊,为灾民献上一份力。”他顿一顿:“本王自当先领头,今日小儿周岁所受所有贺礼,本太子再加上五千两,以解燃眉之急。”
七皇子说罢,宴席里气氛顿时变得怪异,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周岁宴此刻鸦雀无声。大家心里并不好受,一提到要自己出钱,心里对太子那是一万个埋怨。除了皇后娘家的几个还一片附和之外,当下谁也不敢做声,全等着皇帝表态。
皇帝也还是平静,只拿眼睛扫视了一眼全场,没说好,也不说不好,看着在一旁同样缄默不语的陆承渊,遂问道:“小九,你怎么看?你觉得你七哥的这个对策,是否可行啊?”
其实陆承渊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和一众谋士商议过了。陆盛尧把这个问题想得过于简单,捐献这样的事情,朝中大臣哪个想不到这样的主意?之所以无人开口,不过一来自己不想捐献银子家产,二来也不想得罪其他人。江南水灾说到底不是淹到了自己家门口,谁也犯不上又出钱又出力还把所有的皇室宗亲和同僚得罪光了。
陆承渊站起来,对皇帝一拱手:“儿臣认为,七哥心系天下,关爱黎民苍生,其心可悯,为百姓慷慨解囊,堪为天下表率。”话音一转:“只是,让宗亲们和众臣工拿银子,拿得多了伤其根本,拿得少了杯水车薪,倒不如父皇下旨,向宗亲及众臣工借债,多少不限,凡借债给皇室者,由内务府统一签章发放条陈。等灾情过后,各地赋税**,国库充盈之时,按各地钱庄计算银子利钱,将银钱返回。这样一来,既能解**眼下之急,宗亲大臣们也权当把银子存入了钱庄,时间一到,还可有微薄收益,父皇也赢得美名。将来再有向列位举债之事,也可赢得信任。”
此话一出,陆盛尧立刻站起来反驳:“荒谬,哪有堂堂天子至尊,向宗亲臣工借债的道理?岂不滑天下之大稽?父皇威严何在?更遑论将来还要返还利钱,皇室体面,岂可与市井百姓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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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