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槐树下,几十号青壮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看似娇弱、却浑身散发着上位者威压的村姑身上
苏半夏走到被冻得半死的大伯母和苏翠花面前,停下脚步
她没有举起荆条**。
在末世,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手段
但在这里,想让这群古人死心塌地,得捏住他们的命脉!
“半夏姑奶奶……”
村长赵德柱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大强家的这是犯了啥事啊?咋成这副模样了?”
“犯事?”
苏半夏冷笑一声,目光刀子般刮过大伯母那张青紫交加的脸。
“昨晚,这两人提着两桶大粪,想泼在咱们刚打好的土砖胚上。”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这心也太黑了!”
“那土砖可是咱们盖新房用的!砖要是毁了,工程停了,咱们吃什么?!”
“黑心肝的娼妇!想断咱们全村的活路啊!”
村民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在灾荒年,谁动他们的口粮,谁就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愤怒的骂声像潮水一样将树上的母女俩淹没。
苏翠花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我!是我娘逼我干的!姑奶奶饶命啊!”
“闭嘴。”
苏半夏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她转过身,将手里的荆条随手**雪地里。
目光环视着在场每一个愤怒的村民,声音清冷而果决。
“大家都是乡亲,我本不想做绝。”
“但我出粮食,你们出力,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房子盖不起来,我没地方住,你们全家老小就得跟着挨饿。”
苏半夏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树上的两人。
“从今天起,苏大强一家,永远失去在我这干活、领粮食的资格!”
大伯母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呃呃”声。
断了粮,在这个冬天,跟杀了她们有什么区别?!
但这还没完
苏半夏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不仅如此。”
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宣布
“谁要是敢私下接济她们一粒米,或者帮她们说一句好话……”
“立刻,从我的工地上滚蛋!永不录用!”
极致的经济制裁!
在古代这种熟人社会的宗族里,连坐法是最可怕的。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大伯母的眼神,从愤怒彻底变成了防备和厌恶
生怕沾染上一点关系,砸了自己一家老小的饭碗。
“半夏姑奶奶放心!谁敢接济她们,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对!这种恶毒的婆娘,**活该!”
“村长,赶紧把她们赶远点,别在这碍了姑***眼!”
不需要苏半夏再动手
为了保住自己的那碗稠粥,村民们极其自觉地完成了对大伯一家的社会性死亡判决。
大伯母眼中的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破灭。 她绝望地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树上,眼泪混着粪水冻结在脸上。
她知道,在这个村里,她们一家,彻底完了。
“行了,放人,开工。”
苏半夏拍了拍手,转身走向热火朝天的工地。
立威结束,接下来,就是基建狂飙的时刻。
解决了内部隐患,整个工程的进度快得令人发指。
在每天两顿饱饭的刺激下,村民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加上苏半夏偷偷从系统里兑换了少量的“强效黏合剂”,混入黄泥中。
那些土砖干得极快,而且硬度堪比青砖。
不到五天的时间。 在村尾原本那片废墟上,一座宽敞、结实、厚重的土砖大瓦房,奇迹般地拔地而起!
足足有三间大正房,外加一个独立的厨房和一圈两米高的厚实院墙。
在整个青山村低矮的茅草屋中,简直如同鹤立鸡群,气派极了。
最让村民们好奇的,是屋内那个奇怪的布置。
“大嫂,这泥台子到底是干嘛用的啊?”
新房落成的第一天,萧七兴奋地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跑来跑去。
最后,他好奇地趴在连接着三间屋子的超大泥台子上,东摸摸西敲敲。
“这叫火炕。”
苏半夏正在把从镇上买来的厚棉絮铺在炕上,随口答道。
她指挥着萧七去厨房生火。
“去,把灶膛里的火烧旺点。”
没过多久,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厨房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热气顺着地下预埋的烟道,迅速传导进屋内。
原本冰冷的泥台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热。
甚至整个宽敞的屋子里,都弥漫起一股暖融融的春意。
外头的寒风还在呼啸,但屋里却连一件厚夹袄都快穿不住了。
“天哪!大嫂!这台子是热的!”
萧七直接脱了鞋,兴奋地在火炕上打了个滚,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奇异温暖,舒服得直哼哼。
“这简直比京城里那些贵人用的汤婆子还要暖和一百倍!”
一直坐在轮椅上默默观察的萧绝,眼底再次闪过一抹极其浓烈的震撼。
他本以为那张结构图只是某种异想天开的设计。
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将灶火的余热完美利用!
这种巧夺天工的造物,若是能推广到军中……
萧绝猛地掐断了自己的思绪。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现在不过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还操心什么天下大军。
“相公,发什么呆呢?赶紧上来试试。”
苏半夏铺好被子,直接走到轮椅旁,动作极其自然地推着他靠近炕沿。
“这火炕对你的寒腿有好处,以后你就睡这头,我睡那头。”
她没有丝毫避嫌的扭捏,大咧咧地拍了拍炕头最暖和的位置。
萧绝看着她那张明媚的脸,心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拒绝,借着手臂的力量,撑着身体挪到了火炕上。
隔着单薄的裤管。
那种连绵不断的、极其舒缓的热力,顺着他僵硬冰冷的残腿,一点点渗透进骨缝里。
这种久违的温暖,让他舒服得几乎想要发出一声叹息。
夜,渐渐深了。
新房的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油纸,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这是穿越以来,一家三口第一次在没有生命威胁、温暖舒适的环境下共处一室。
萧七这几天累坏了,趴在另一间屋子的炕上,早早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苏半夏占据了炕头最暖和的位置,裹着厚厚的棉被,像只猫一样蜷缩着。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高强度体力劳动,让她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萧绝躺在炕尾。
他侧过头,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女人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
没有算计,没有**,只有火炕传来的温度和她平稳的呼吸声。
渐渐的,渐渐的......
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睡眠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