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晚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在少年睫羽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习惯了时刻绷紧心神。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他的手依旧偏凉，却稳稳地裹着她的，带着不容错辩的守护感。
她就这么看了许久，直到手腕发酸，才轻轻动了动手指。
林砚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他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见她醒了，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探她的额头。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落在她发烫的额头上，沈晚浑身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退烧了。”他松了口气，眉头舒展了些，“饿不饿？我去买早餐。”
不等沈晚回答，他已经起身往外走，背影带着几分匆忙。
沈晚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留着他掌心的触感，脸颊悄悄红了。
没过多久，林砚就回来了。手里拎着食盒，打开是温热的小米粥、一笼蒸饺，还有一碟爽口的腌萝卜。全是清淡养胃的口味，刚好适合发烧刚退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沈晚拿起勺子，小声问。
林砚替她摆好筷子，语气自然：“猜的，生病吃清淡些好。”
他怎么会不知道。前世她偶染风寒，也是胃口不佳，府里厨子总做这几样。她嘴挑，腌萝卜要放少许糖，蒸饺要荠菜猪肉馅，连小米粥都要熬得糯糯的。千年过去，他记得比自己的口味还清楚。
吃完早餐，林砚去**出院手续，全程没让沈晚操一点心。他背着她的书包，走在她身侧，替她挡开路上来往的人，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沈晚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他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紧绷，明明看着冷硬，却处处都透着细心。
“林砚，”她轻声说，“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砚低头看她，眼底漾开一点温柔的笑意：“跟我不用客气。”
这四个字，他前世也说过无数次。
她闯了祸，他替她收拾残局，笑着说“跟我不用客气”；她怕黑不敢走夜路，他提着灯笼送她回府，也是这样说。
从前是他的小姑娘，今生也是。
送她到小区门口，林砚停下脚步：“回去好好休息，落下的课我晚上整理好发给你。别硬撑着刷题。”
“好。”沈晚乖乖点头，抱着书包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少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微微颔首示意。
沈晚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林砚发来的整理好的笔记，字迹清隽，重点标得清清楚楚，连易错点都单独列了出来，比老师讲的还细致。
她对着笔记看了很久，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字迹。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她想不通，却又忍不住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第二天一早，沈晚刚走进教学楼，就被人拦住了。
顾言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指尖微微发白，看见她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沈晚，你病好啦？”他说着，把信封递了过来，眼神认真，“这个，给你。”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起哄的笑意。
沈晚愣住了，看着那封信，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
“她不收。”
沈晚猛地回头。
林砚站在不远处，背着书包，目光落在那封浅蓝色的信封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