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到了宿舍，苏念念脱鞋盘腿坐在床上。
顾思恬以为她会发火，会骂人，至少得红个眼眶。
但苏念念什么都没干。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拿手指摸舞鞋尖上磨出的那块毛边。一下一下的，很慢。
“你还好吗？”顾思恬坐到对面。
“没事。”
“你这个样子不叫没事。”
“我在想事情。”苏念念抬头看着窗外。天暗了，综合楼那边几盏灯亮着。她看了一会儿：“替补。群舞。周晚棠说她稳。”
顾思恬想骂人。
“她说得对。”苏念念把舞鞋放到一边，“集训这四周我一次失误都没有，但也没有哪一次让所有人转头看我。每一个动作都对。但对和好之间有条线，我没过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念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选拔结束了。但校庆演出还没演，全国大赛还没比。顾临渊原话——名单随时可以调整。”
她转过身。声音平，没有起伏。
“我不跟她比稳。我要让她稳不住。”
顾思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安慰的笑，是那种“好，你来真的”的笑。她走到苏念念面前拍了一下她肩膀：“行。你要比，我陪你。我也是群舞，一个字——练。怎么练？从哪开始？”
“基础功。”苏念念弯腰从床底抽出瑜伽垫，“顾临渊把杆组合练了十几年还在练，我才几个月。差在哪，我心里有数。”
她把垫子铺在地上，趴下来。平板支撑。
腰没塌。呼吸匀。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胳膊开始抖。汗从额头往下淌，滴在垫子上。
顾思恬站着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也从床底翻出垫子铺在旁边，趴下来。
“你好歹给个倒计时——”
“三分钟。”
“三分钟？你疯了吧？”
“你不是说陪我。”
“……我后悔了。”
但她没起来。
两个人撑着，谁都没先塌。
三分钟到了。
苏念念趴平，侧过脸大口喘气。顾思恬已经瘫了，脸埋在垫子里：“你要是以后当了舞蹈家，传记里必须写上我顾思恬的名字。”
苏念念没答。喘了几口气，翻身坐起来。
“再来一组。”
“苏念念你不是人。”
顾思恬骂着，还是翻了过来。
两个人重新撑住的时候，苏念念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朝上，通知栏弹出一条教务系统消息——
“校庆演出排练安排已更新，请相关同学查收。编排指导：顾临渊。”
苏念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收回视线，撑住身体，继续数秒。
（第三十三章 完）
校庆演出进入倒计时，核心六人组的训练量翻了一倍。每天下午的专业课结束之后，六个人留下来继续排练，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有时候更晚。
周六全天无休，周日上午还要加排一次。苏念念觉得自己刚减掉的四公斤正在以肌肉的形式重新长回来——腿更紧了，核心更有力了，但膝盖上的旧伤也在隐隐提醒她：你不是铁打的。
排练**天，演出服到了。
苏念念刚做完第三组把杆组合，小腿肌肉还在发酸。连排四天，每天下午四点练到晚上八点，六个人没有一个缺席。她觉得自己刚减掉的四公斤正在以肌肉的形式长回来——腿更紧了，核心更有力了，但膝盖上的旧伤也在隐隐地叫。
服装老师推着移动衣架进来，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六套演出服，风格统一但细节不同。周晚棠那套单独挂——象牙白连体舞裙，裙摆不对称，左腿侧开了一条到膝盖上方的衩。苏念念和顾思恬的群舞服是浅灰色的，款式规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