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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低头看着我们，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把我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大哥转身取下母亲的遗像，用红布重新包好。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崇敬，只剩下一种复杂的陌生。
我看着照片，心里同样五味杂陈。
她是生下我们的人。
可真正给我们一个家、将我们养大**的人，是父亲。
血缘可以证明出生，却不能抹掉几十年的养育之恩。
司仪站在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见气氛渐渐缓和，他试探着问道：“周老先生，那今天的订婚仪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父亲身上。
父亲看向林秀兰。
“秀兰，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林秀兰哭着笑了。
“我连旗袍都穿来了，你说呢？”
父亲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握住林秀兰的手，转身面对所有来宾。
“订婚继续。”
宴会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热烈的掌声。
父亲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这一辈子，吃过苦，也受过骗。”
“年轻的时候，我曾经以为，一次背叛，就代表这世上再也没有值得相信的人。”
“所以这些年，我把自己的心关了起来。”
“我不是没有遇到过好女人，也不是没有想过重新成家。可我怕孩子受委屈，也怕自己再次看错人。”
他转头望着林秀兰。
“直到遇见秀兰，我才明白，人不能因为受过一次伤，就永远拒绝幸福。”
“我已经为孩子活了大半辈子。”
“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一个月后，我会正式迎娶林秀兰。”
“我要让她堂堂正正地成为我的妻子。”
林秀兰含泪点头。
大哥率先鼓起掌。
“爸，婚礼的事交给我们。”
二姐擦干眼泪，也说道：“场地、礼服和请柬，我来安排。您和林阿姨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赶紧接过话。
“酒席和车队归我。我保证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让所有人都知道，林阿姨是我们明媒正娶迎进门的。”
林秀兰看着我们，眼眶再次红了。
父亲轻哼一声。
“谁让你们操持了？刚才不是还要砸订婚宴吗？”
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爸，我那是有眼无珠。”
“您要是不解气，再打我两巴掌也行。”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父亲瞪了我一眼，最终也没忍住笑了。
那天，我们撤掉了母亲的遗像，重新摆上鲜花。
大哥端起酒杯，当着所有亲友的面向父亲和林秀兰赔罪。
二姐亲手给林秀兰戴上订婚手链。
轮到我时，我端着酒，迟迟说不出话。
最后，我深深鞠了一躬。
“林阿姨，谢谢您愿意陪着我爸。”
“以前是我们不懂事。以后，要是他跟您闹脾气，您就告诉我们。”
父亲立刻板起脸。
“我什么时候闹过脾气？”
林秀兰破涕为笑。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我仰头喝下那杯酒，心里压了多年的石头也像是落了地。
一个月后，父亲和林秀兰的婚礼如期举行。
而就在交换戒指的时候，林秀兰的脸色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