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到海城那天,天很晴。
闺蜜盛槐来机场接我。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浅灰衬衫,眉眼清隽。
盛槐介绍。
“这是我表哥,岑照野。”
“海城分部的法务顾问。”
我点头。
“你好。”
岑照野看着我,笑了笑。
“闻鸳。”
“好久不见。”
我愣住。
“我们认识?”
他无奈。
“小学三年级。”
“你抢过我的橡皮。”
盛槐在旁边笑出声。
“他惦记好多年了。”
我终于想起来。
小时候外婆住海城,我暑假经常过来。
隔壁有个很安静的小男孩。
我总把他当跟班。
有一次我弄丢作业,他帮我抄了一晚上。
后来他搬家,我们就断了联系。
我有些不好意思。
“岑照野?”
他点头。
“想起来了?”
我笑了笑。
“抱歉,太久了。”
他说。
“没事。”
“这次慢慢想。”
海城的工作节奏很快。
我忙着接新项目,几乎没时间难过。
岑照野偶尔来公司送文件。
每次都会顺手给我带一杯热美式。
我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他说。
“盛槐说的。”
盛槐后来偷偷告诉我。
“我只说你喝咖啡。”
“热美式是他自己记的。”
我愣了很久。
原来被人记住,是这样的感觉。
一个月后,冯绍尧的案子有了进展。
酒店监控、服务员证词、我的报警记录都在。
他赔偿道歉,还被公司辞退。
闻皎皎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她换了号码。
我接通后,她哭着说。
“姐,你能不能撤销投诉?”
“冯家一直找妈妈闹。”
“妈血压都高了。”
我说。
“那让冯家去找**。”
闻皎皎声音尖了。
“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们是一家人。”
我笑了。
“你在酒店说自己是我妹妹时,不是为了救我。”
“是为了害我。”
她沉默两秒,又哭起来。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明深。”
“姐,我从小什么都比不**。”
“学习比不**,工作比不**,妈也总拿你当榜样。”
“我只是想有个人只喜欢我。”
我握着手机,心里没有波澜。
“所以你抢我的男朋友?”
她急声。
“你们又没公开。”
“他也没说爱你。”
“姐姐,你比我大,你让让我不行吗?”
我闭上眼。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多年。
她要我的玩具。
妈妈说。
“你是姐姐,让让她。”
她弄坏我的证书。
妈妈说。
“她还小,让让她。”
她抢走我的男友。
所有人还是说。
“你比她大,让让她。”
我说。
“闻皎皎。”
“这次不让了。”
电话被我挂断。
那天晚上,季明深用陌生号码给我发来消息。
我到海城了。
见一面。
我没有回。
他又发。
我和皎皎没有在一起。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闻鸳,我想重新开始。
我看着屏幕,直接删除。
半小时后,楼下前台打电话。
“闻经理,有位季先生找你。”
我说。
“不见。”
前台小声。
“他一直站着。”
“还带了花。”
我走到窗边。
楼下,季明深站在风里。
他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
五年里,他从没在公开场合给我送过花。
现在他终于敢了。
可我已经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