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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回父母家取户口本。

母亲正在熨敬酒服,见我脸色不好,

问是不是和周叙白吵架了。

我差点说出口。

可父亲心脏不好,婚期只剩七天。

我不敢告诉他们,这场盼了多年的婚礼已经从根上烂了。

离开前,母亲往我包里塞了红包。

“你小时候受委屈就不说。以后成家,别什么都忍着,要和叙白商量。”

我握着红包,鼻腔发酸。

过去八年,我遇到任何事,第一个找的都是许栀。

如今,连该不该原谅她,我都险些想去问她。

回到婚房,客厅亮着灯。

许栀穿着我的拖鞋,用着我的杯子,正整理婚礼请柬。

周叙白在厨房煮粥。

他看见我,只说:“回来了?”

我放下包。

“她没有家吗?”

许栀立刻站起来。

“我来送宾客名单,现在就走。”

她刚拿起外套,身体便晃了一下。

周叙白扶住她。

“还在发烧,别逞强。”

“可白芷不想看见我。”

“这是她需要消化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他。

“不是她的错,那是谁的错?”

“我的。所以你冲我来。”

“好。”

我把户口本放到桌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会**、怀孕,还让你在未婚妻难受时陪一整夜?”

周叙白沉默片刻。

“那次是意外,她刚失恋,我喝了酒。”

“后来她不肯让我负责,也不愿破坏我们。我欠她,所以多照顾一点。”

“多照顾一点?”

厨房里熬着山药粥。

我胃痛多年,他从没为我煮过。

去年我出车祸,他说项目离不开人,让许栀陪我做手术。

后来我才知道,项目早已结束,他只是去看了一场球赛。

可许栀半夜过敏,他能穿过半座城送她去急诊。

我曾以为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许栀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她说成熟的爱不在细节里,在责任里。

可订婚六年,他迟迟不肯定婚期。

许栀只劝过一次,他第二天就答应了。

不是她会劝。

是她开口,他愿意听。

“婚礼取消吧。”

周叙白怔住。

几秒后,他走到我面前。

“你在拿婚姻赌气?”

“我没有。”

“请柬发了,酒店、宾客、双方父母都准备好了。现在取消,让所有人怎么办?”

又是这样。

他把所有人的需要摆到我面前。

唯独不问我怎么办。

许栀走来拉住我的手,眼泪落在我手背上。

“白芷,你别因为我取消婚礼。我可以走,以后再也不出现。”

我抽回手。

“你是想让我挽留你,还是想让他挽留你?”

她脸色发白。

周叙白将她挡在身后。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善良,体谅别人,不会用最坏的想法揣测朋友。”

他顿了顿。

“许栀陪了你这么多年。她只犯过一次错,你就要抹掉她所有的好?”

我的心一点点静下来。

他不是不明白背叛有多重。

他只是认定我会原谅。

因为我善良。

因为我爱他。

因为所有人都替我决定,这件事应该过去。

天亮前,我联系酒店取消婚宴,又给双方亲友发了退婚通知。

戒指被放在户口本旁边。

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时,我最后看了一眼。

这里每件东西都是我亲手挑的。

我曾以为,它们会见证我们的一生。

如今看来,这一生太长。

周叙白,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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