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律师函发出的第三天，裴叙言来到岚城。
他在公司楼下等了我五个小时。
我下班时，他还穿着昨晚采访中的那件衬衫。
眼底布满血丝。
“知意。”
他快步走来。
“纪录片已经下架。”
“**也会撤掉。”
“我会公开承认，我们没有提前分手。”
我看着他。
“然后呢？”
“等风波结束，再像以前一样？”
他喉结滚了一下。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可以换掉姜妤。”
“以后你的消息，我自己看。”
“公寓权限也会重新恢复。”
他说得很认真。
像是在给我一份足够优厚的补偿。
可那些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我的消息本来就该由恋人亲自阅读。
我本来就有权进入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
我陪他熬过创业最难的日子，也本来就不该被另一个人顶替。
他拿走这一切。
现在又一件件还给我。
却以为这叫弥补。
“裴叙言，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姜妤辞退，我就会回去？”
他皱了皱眉。
“所有问题，不都是从她入职开始的吗？”
我忽然有些失望。
直到现在，他仍然想把全部责任推给姜妤。
“消息分级表是她做的，但签字的人是你。”
“纪念日晚餐是她取消的，但夸她周全的人是你。”
“纪录片是她出镜的，可把云端权限交给她的人，还是你。”
“最后那份**，也是你明知道虚假，却亲自批准的。”
“她当然错了。”
“可每一次将她放到我前面的人，是你。”
裴叙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像是终于听懂了。
“知意，我只是太习惯你在了。”
“我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
我点头。
“所以你一次次牺牲我。”
“因为你知道，姜妤会哭，会辞职，会失去事业。”
“而我爱你。”
“我最好安抚，也最容易被放弃。”
他下意识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姜妤的名字。
一遍。
两遍。
第三遍时，裴叙言终于挂断。
可没过几秒，秘书又打来电话。
姜妤被记者堵在公司楼下，惊恐发作，要求见他。
裴叙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看着我。
“我不会去。”
“知意，这一次我选你。”
我却笑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你选了。”
他怔住。
“裴叙言，正确的选择只有在伤害发生前，才有意义。”
“我不会因为你今天终于留下，就忘记过去每一次被丢下。”
他脸色发白，忽然弯下腰。
长期饮食不规律，让他的胃病再次发作。
从前，只要看见他皱眉，我便会立刻去找药。
可这一次，我只是替他叫了救护车。
等待医护人员时，他疼得额头冒汗。
仍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知意，你明明还记得怎么照顾我。”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我会帮助一个在我面前发病的陌生人。”
“但这不代表，我还爱你。”
救护车带走裴叙言后，我转身回了公司。
没有跟去医院。
就像他曾经说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我留下，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