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去赛车了。”我平静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什么?”我妈愣住了。
“台风封路,他在山顶酒店,陪他的女助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电话里苏沫沫那娇俏的笑声,以及陆泽川那句不耐烦的“别总一惊一乍的”。
相恋五年,结婚三年。
我们曾经也是别人眼里的神仙眷侣。
陆泽川创业初期,资金链断裂,是我熬了无数个大夜,写出了核心算法,帮他拿下了第一笔天使投资。
那时候,我们挤在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他把唯一的一个荷包蛋夹到我碗里,红着眼眶发誓:“南意,等我熬出头,我一定给你和孩子全世界最好的生活。”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也越来越忙。
直到苏沫沫的出现。
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透着清澈的愚蠢和毫无边界感的依赖。
她会在陆泽川开会时,堂而皇之地给他递上一杯加了蜂蜜的温水;她会在下雨天,理直气壮地坐进陆泽川的副驾驶,让他送她回家。
我曾向陆泽川表达过不满,他却觉得我无理取闹。
“南意,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敏感多疑?沫沫就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我作为老板多照顾她一下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得像个怨妇一样?”
怨妇。
原来在为他洗手作羹汤、退居幕后安心养胎的这段日子里,我已经成了他眼里的怨妇。
我缓缓睁开眼,看向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全都是陆泽川发来的。
“昨晚台风太大,山上信号不好,手机也没电了。”
“你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沫沫就是跟我汇报一下工作,你至于打电话过来骂人吗?”
“今天公司有个大项目要谈,我晚上再回去看你。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我看着这些冷冰冰的文字,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甚至不知道我已经不在家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妻子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他的儿子正躺在保温箱里插满管子。
我没有回复,只是平静地将他的微信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然后,我转头看向我妈。
“妈,帮我请个护工吧。”
“另外,去帮我把紧急***,只留你一个人的名字。”
“父亲那一栏,填丧偶。”
3
剖腹产后的第二天,我终于能在家属的搀扶下勉强下床了。
伤口疼得像火烧一样,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我坚持要去NICU看我的孩子。
我妈推着轮椅,带我来到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门外。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我的儿子。
他那么小,那么脆弱,浑身通红,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小猫。
他的鼻子里插着呼吸管,细细的手臂上扎着留置针,小小的胸膛艰难地起伏着。
保温箱的铭牌上,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沈南意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