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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个手印就行，不会耽误你多久。”
林妍拧开印泥盖，把我的拇指往下压。
我猛地抽回手，印泥翻倒，红色污迹溅在婚纱包装袋上。
周宁脸色一白。
“晚意，你不愿意就算了，别毁婚纱。”
韩沉第一时间抽出纸巾，擦拭包装袋。
妈妈则抓住我的手，责备道：“你明知道宁宁心脏不好，还当着她的面发脾气，是不是非要把她逼进医院？”
我问：“这份协议，你们早就知道？”
客厅安静了一瞬。
爸爸率先开口：“是我们同意的。韩沉愿意娶你，已经做了很大让步，一套房子而已，没必要伤了大家的感情。”
“他娶我，为什么是让步？”
“晚意。”
韩沉压低声音，警告意味很重。
周宁却红着眼拉住他。
“你别凶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更不该让所有人喜欢我。”
赵茜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句话，立刻抱住她。
“你没有错，真正的朋友不会把自己的不幸福怪到别人头上。”
她将一只礼盒放在桌上。
“明天婚礼彩排，我替大家订了花，宁宁喜欢百合，就用百合做主花。”
我看向她：“我对百合严重过敏。”
赵茜动作一顿。
我们认识十六年。
初中春游时，我因为误入百合园呼吸困难，是她哭着陪我坐救护车。
她不可能忘。
赵茜避开我的目光。
“场地那么大，你离远一点不就行了？宁宁难得喜欢一样东西，不能什么都迁就你。”
韩沉接过话。
“彩排时间不长，我让人准备过敏药。”
“如果药没用呢？”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
妈妈也皱眉：“结婚是喜事，别总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不吉利。”
我看着满屋熟悉的人，突然分不清他们是真的忘了，还是从未把我的命当回事。
我突然不想争辩，转身离开。
第二天下午，婚庆公司突然来电。
“林小姐，婚礼流程有临时变更。合同是您签的，无论确认还是取消，都必须本人到场。”
为了处理合同，我不得赶去宴会厅。
刚推开宴会厅的门，浓烈花香扑面而来。
从迎宾处到仪式台，摆满了盛开的白百合。
韩沉站在花海中央，正替周宁戴头纱。
她穿着我的婚纱。
林妍捧着花束，赵茜举着相机，爸爸妈妈坐在主桌。
所有人都到了。
如果不是婚庆公司按合同联系我，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正瞒着我让周宁替我彩排。
周宁从镜子里看见我，慌忙摘头纱。
“晚意，你来得正好，韩沉说你还没熟悉流程，让我先替你走一遍。”
我捂住口鼻，喉咙有些发紧。
“把花撤掉。”
韩沉走向我，伸手扶住我的肩。
“还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你先去休息室等着。”
“宁宁为了彩排熬了几个晚上，你不能因为过敏就否定所有人的心意。”
我推开他的手，踉跄着往门外走。
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
周宁捂住胸口，从台阶上跌了下来。
韩沉越过我，将她抱进怀里。
“宁宁，药在哪里？”
林妍和赵茜围过去，妈妈焦急地催促叫车。
我扶着墙，从包里摸出过敏药吞下，可喉咙依旧越来越紧。
“韩沉，药没用，帮我叫救护车。”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先去休息室等，我送宁宁去医院，回来再管你。”
林妍头也不回。
“姐，你已经吃药了，先忍吧，宁宁姐的心脏耽误不得。”
他们护着周宁往外走。
妈妈经过我身边时，甚至替我关上了宴会厅的门。
“别跟出来添乱，等缓过来自己回家。”
门落锁的声音很轻。
我跪在百合花旁，指甲抓过地毯，却摸不到任何可以求救的东西。
意识模糊前，门外传来赵茜的声音。
“韩沉，你真要娶晚意吗？宁宁手术成功，以后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韩沉沉默许久。
“婚礼先照常办，她等了十年，取消了又要闹。”
“那宁宁呢？”
“等她手术以后再说。反正当初和晚意在一起，也只是宁宁让我照顾她。”
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我绝望地**地毯，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
随后，意识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