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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语音助手叫车,去了医院。
顾知行看到我脖子上触目惊心的过敏红疹。
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问怎么回事。
只是打完针之后,把药膏递给我时,说了一句。
“你跟他结婚第一年就芒果过敏过一次,在乐团**。我记得你当时肿了三天。”
我沉默。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顾知行,一个大实话家。
也是我的老同学。
从前我的每一场小提琴演奏,他都会到场。
别人叫我天才小提琴手的时候,他也只会说,“第三段换把有点急。”
我要离开时,顾知行又对我说。
“清禾,我帮你调取过当年的医疗记录,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
“你已经为救周寒失明过一次了,不能拿自己的命再试。”
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苦笑一声。
“等会顺路我去律所签离婚协议。”
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周寒主动替我剥了一个鸡蛋。
“清禾,今天是咱妈忌日,我陪你去。”
“以后那些盲盒游戏***,以后我都陪着你。”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十分钟,苏樱从客房走出来。
她手里攥着两张熟悉的卡片。
“周寒哥。”
“今天陪我拍组海报好不好?”
周寒脸上的温柔僵了一下。
“今天不行,今天是清禾妈妈忌日。”
苏樱眼圈立刻红了。
“我知道,清禾妈妈忌日重要。可是我今天已经约了摄影过来,钱也已经付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周寒沉默。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点动摇慢慢浮起来。
苏樱走到他身边,把卡片塞进他手里。
“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要是清禾抽到红卡,我一句话都不说。”
周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白卡递到我面前。
“老婆,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了。”
我摸索着接过来。
左手那张,白色。
“又输了。”
周寒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那今天我在家陪苏樱,你自己去吧。对了,苏樱今天拍照需要个道具,把你以前写的琴谱借她用一下。”
说着,周寒替我打开门。
“早点回来,别让人担心。”
外面雨下的很大。
到墓园时,我浑身湿透。
我走到那块熟悉的位置。
手里的盲杖,停住。
墓碑上。
不是我母亲的名字。
我又不可置信地摸了一遍。
苏樱母亲。
墓碑已经不新了,但几个字刻得很清晰。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三年。
每年忌日,我都在这里跪着,磕头,摆花,跟我妈说我过得很好。
原来我连坟都认错了。
我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这事挺荒唐,荒唐到我想笑。
可嘴唇动了动,没笑出来。
我转身去找墓园工作人员。
小姑娘看着我的样子有些害怕,连忙把一份复印件推到我面前。
“林女士,这是迁坟申请。手续是齐的。”
申请人:苏樱。
亲属同意栏:周寒,林清禾。
我以前签过很多白纸。
住院同意书。
乐团材料。
房产补充协议。
周寒总说:“老婆,你眼睛不方便,我帮你看过了,签这里就行。”
我每次都签。
我以为夫妻之间最差也不过是冷落、偏心、装聋作哑。
没想到他还能把我**坟,迁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
“妈。”
“是我错了。”
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灯光温暖。
周寒坐在沙发上,正在给苏樱剥虾。
苏樱靠在他肩上,笑得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而七七趴在她脚边。
苏樱的高跟鞋踩在七七背上。
像踩着一张脚垫。
七七发出呜咽声,身体微发抖,却不敢动弹。
周寒把剥好的虾递到苏樱嘴边。
苏樱咬住虾,一边说一边笑。
我站在玄关,浑身滴着水。
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
够了。
那些可笑的游戏。
到这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