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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挂起了白幡。

崖下没有找到尸骨。

江明月却说,死者为大。

她命人给我和娘各设了一块灵牌,又亲自抄写往生经。

满京城都夸她贤良。

入谱礼上受了惊吓的宾客,也开始称赞定北侯府有情有义。

只有裴长渡没有踏进灵堂。

他去了断魂崖三次。

回来时,他将自己关进书房,整夜没有点灯。

管家送饭进去,被他连人带食盒赶了出来。

江明月端着参汤过去。

门刚打开,瓷碗便被砸碎在她脚边。

“车轴为什么会断?”

江明月站在廊下。

“山路湿滑,兴许是出了意外。”

裴长渡从黑暗里看着她。

“车轴上有锉痕。”

她安静片刻,眼圈红了。

“长渡,你怀疑我?”

“府中车马都由外院管事照看,我不过吩咐一句罢了。”

江明月低下头。

“妹妹和昭宁出了事,我也难过。”

“可你不能因为她们没了,便将罪责推到活人身上。”

裴知珩站在院门外,手里抱着新做的书箱。

他原本想告诉父亲,学堂先生今日夸了他的文章。

听见我的名字,他脚步停住。

江明月发现他后,立刻擦掉眼泪。

“珩儿,怎么来了?”

弟弟看向满地碎瓷。

“母亲,她们真的死了吗?”

“断魂崖深不见底,恐怕……”

他嘴唇发白,攥紧书箱带子。

“她是不是恨我入族谱,才故意寻死?”

裴长渡猛地抬眼。

“谁告诉你的?”

弟弟被吓得后退。

江明月将他护在身后。

“孩子只是胡思乱想。”

“你别吓他。”

裴长渡走到弟弟面前。

“昭宁从未要毁你前程。”

弟弟咬住嘴唇。

“可她偷了文书。”

“那卷文书,是从她包袱里搜出来的。”

裴长渡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天搜包袱的人,是春桃。

送放妾书的人,也是春桃。

他转身去了偏院。

屋内的箱笼被翻得凌乱不堪,床上的被褥也被人拿走。

裴长渡在灶房找到一只药罐。

罐底干干净净,连半点药渣都没有留下。

“谁来收拾过这里?”

管家不敢抬头。

“夫人说人死如灯灭,留着旧物徒增伤心,便让春桃带人清理了。”

裴长渡来到府医住处。

屋门虚掩。

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桌上压着一封辞呈,说是家中**病重,连夜回乡。

裴长渡将辞呈揉成一团。

“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天夜里,春桃带着两个婆子去了后巷。

弟弟睡不着,独自坐在廊下。

他看见春桃从井边经过,脚下沾着的什么东西留在了井边。

他捡起来看,是张烧焦的纸。

纸上只剩下两个字。

乌藤。

他刚想追上去,江明月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珩儿。”

弟弟回过头。

江明月仍在笑。

“夜深了,你在看什么?”

他下意识把纸藏进袖子。

“没什么。”

江明月替他整理衣领。

手指擦过他的脖颈。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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