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许栀没有去外地。
她辞掉工作后失联了。
乔宁找不到她，慌张地给我打电话。
“她给我发了遗书。”
我的第一反应，还是打开和许栀的对话框。
我甚至已经打出：你在哪里？
下一刻，我看见她头像旁那个刺眼的红点。
有一条未读消息。
白芷，我把他还给你。
我盯着这句话，忽然感到疲惫。
他从来不是她的东西。
也不是我的。
我把她常去的地方发给乔宁，同时联系警方。
周叙白赶到废弃体育馆时，许栀正坐在顶层看台边缘。
我没有去。
两小时后，乔宁告诉我，人救下来了。
周叙白的手臂被碎玻璃划伤，缝了七针。
晚上，他来公寓找我。
纱布从袖口露出来，脸上没有血色。
“她没事。”
“嗯。”
“我送她去医院后就走了，乔宁在陪她。”
他刻意解释行程，像在补交一份迟了八年的答卷。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怔了一下，双手接过去。
“你担心我？”
“基本礼貌。”
他眼里的亮色暗下去。
窗外下着雨，水声敲在玻璃上。
他坐在沙发边缘，离我很远。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保持我想要的距离。
“白芷，我今天差点以为她会掉下去。”
他盯着纱布。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对她更多是愧疚。我总觉得如果当初没有那次意外，她不会受那么多苦。所以她每次需要我，我都不能拒绝。”
“你可以愧疚。”
我说。
“可你不该拿我的人生替你还债。”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对不起。”
这一次，他说得很慢。
“我把你的懂事当成不会疼，把你的等待当成理所当然。”
“我以为婚礼可以补偿你，以为只要最后娶的人是你，过程里忽略多少次都不重要。”
雨声越来越密。
他抬眼看我。
“取消婚礼那晚，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才发现那个家里，没有一样东西是我为你准备的。”
“沙发是你选的，灯是你装的，冰箱里都是我爱吃的东西。连我的拖鞋坏了，都有人及时换新。”
“可你喜欢什么，我答不上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
是我小时候写的愿望清单。
看极光，学潜水，独自旅行，开一家儿童阅读公益机构。
我曾经给他看过。
他说等公司稳定就陪我完成。
这些年，公司越来越好，我却一次也没出发。
“给我一个机会。”
他把纸放在茶几上，没有靠近。
“不是立刻原谅我。你去做想做的事，我等你。”
我望着他。
灯光落在他疲惫的眉眼间，我终于看见了曾经渴求过的认真。
心口也有一刹那发软。
八年的感情不可能一夜消失。
可那点动摇刚升起来，我便想起另一件事。
“周叙白，许栀今天失联时，你先联系了谁？”
“乔宁。”
“然后呢？”
“警方，医院，还有她以前的同事。”
“你没有找我。”
他愣住。
“我怕你误会。”
我摇头。
“你看，你已经开始学着尊重我。”
“可遇到问题时，你依然习惯和所有人商量，最后才想到我。”
“我们不是不会相爱。”
“我们只是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同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