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听到傅京珩死讯瞬间,我心猛地一缩。
那是极其陌生、却又无法控制的钝痛。
老村长将我带到一座简陋衣冠冢前。
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赎罪者”。
他流着泪,向我讲述起半月前的那场浩劫。
“那天,暴风雪肆虐,引发史无前例的特大泥石流。”
“村民们都发疯般往外跑,阿珩却像疯了一样,逆行冲进最危险的旧药房。”
“刚摘的第一批红景天种子,和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孤儿,都在旧药房里。”
“满身烧伤旧疤的阿珩,凭借建筑师对承重结构的本能判断。”
“冲进去,用血肉之躯死死撑住那根即将断裂的承重梁。”
“让孩子们抱着装满种子的防水袋,从窗户爬出。”
“自己骨头都被压断,却还冲外面喊,‘把药种带出去给京北的沈医生,这是救**妈病的药!’”
“他脑子糊涂了,一直以为只要把药种好,就能把****病治好……”
“孩子们安全撤退的那一秒,墙体彻底坍塌,巨大的泥石流瞬间吞没他身影。”
“村民们发疯般挖了三天三夜,却连尸骨都没能找全。”
老村长捶打着自己胸口,哭得泣不成声。
救援队员听着讲述,无不掩面而泣。
我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
一滴积压多年的眼泪,无声砸进洁白雪地。
他终于,还是把那条命还给了我。
老村长颤抖着,从怀里捧出一个用粗布死死包裹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这是他在帐篷里留下的遗物,说如果他死了,就交给京北来的沈医生。”
这是当年那件被他极度嫌弃的百家衣。
衣服被洗得发白,折得整整齐齐。
我颤抖着掀开百家衣,里面包着一个手工雕刻的小桐木盒,雕工拙劣却极其用心。
正是当年我设计的婚礼伴手礼样式。
盒子里,躺着那套被打磨得光亮如新的银针。
旁边,是一大包用他命换来的红景天种子。
盒子最底层,静静压着一封泛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