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月后,我彻底康复出院。
陈素卿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写字楼里,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
那一天,全市所有的政商界名流全部到场。
我换上了定制的黑色西装,整理好领带,重新站在了聚光灯下。
陈素卿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正式宣布我接任陈氏集团执行总裁的职位。
各大报纸和金融媒体的头条,铺天盖地全是关于我的报道。
“豪门继承人归位”、“陈氏集团新任掌门人”的标题占领了所有的社交平台。
而就在晚宴举办的酒店门口,发生了一幕小小的插曲。
那天晚上,天下起了暴雪。
我穿着大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酒店大门,准备登上一辆宾利轿车。
人群的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破烂棉奥、脚踩破旧单鞋的女人,正拼了命地往安保人员的防线里冲。
那是许蔚。
她已经被债主逼得无处可藏,靠着在街头做清洁工勉强维持生计。
她从新闻上看到了我今晚在这里举办晚宴的消息,顶着暴雪在酒店门外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许蔚的手指冻得通红发紫,嘴唇干裂得全是血痕。
她挥舞着手里一张破旧的合照,疯狂地朝我喊着陈默!陈默!是我啊!
安保人员嫌恶地将她推倒在地,摔在厚厚的积雪里。
许蔚趴在雪地里,捧着那张照片,眼泪把积雪融化出一个个小坑。
照片上,是六年前我和她在出租屋里过第一个生日时的合影。
那时候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
许蔚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说陈默,你看看照片……你看看我们以前有多好啊……
我停下了脚步,隔着漫天的飞雪看她。
两边的宾客和记者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认出了她就是那个破产的许蔚,指指点点地嘲笑着。
许蔚不顾所有人的眼光,跪在雪地里一步一步朝我爬过来。
她说陈默,我什么都没有了,公司没了,房子没了,连我爸妈留给我的项链也卖了……
我现在每天只能吃冷馒头,我好饿,我好冻啊……
你帮帮我好不好?看在六年的夫妻份上,你给我一口饭吃好不好?
我冷眼看着她在雪地里卑微求饶的样子。
曾几何时,我也曾这样卑微地求过她。
我求她陪我吃一顿饭,我求她陪我看一场电影,我求她跟我回老家看一眼病重的母亲。
可那时候的她,何曾给过我一丝一毫的怜悯?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面值一百块的钞票,轻轻扔在了她的面前。
钞票顺着风,掉在了积雪里。
我淡淡地说许总,以前我欠你的,这六年我给你的爱和付出,早就不止千万。
这一百块,算是我作为路人,给你的一点施舍。
拿去买几个热馒头吧。
许蔚看着脚下的那张钞票,整个人如遭重击。
尊严被彻底撕碎的痛苦,比严寒更加刺骨。
她呆呆地看着我,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再也不可能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情感了。
我转过身,弯腰坐进了暖和的车厢里。
车窗缓缓升起,将许蔚哭惨的声音彻底隔离在外。
车子发动,驶入了漫天飞雪的夜色中。
后视镜里,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