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赶忙找出创可贴，给我妈包扎好。
又把碎片用纸巾包好，放进我妈手里，抱着她，任由她无声地哭。
沈清也蹲下来，轻轻从我妈手里接过那包碎镯子，收进自己口袋里。
“阿姨，这个我先收着，回头我带去修复。”
“碎了也能拼回来，我保证，比以前更好看。”
我妈抬起头看着她，泪眼模糊地点了点头。
没多久，我爸也下班回来了。
他路过玄关时，踩到一小块翡翠碎渣，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血迹。
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里的肉肠往厨房一扔。
“快把这肠切片摆盘，晚上给爸烫酒吃，别哭哭啼啼地扫兴。”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就想冲过去，可又被沈清一把拦住了。
“白川，忍住，现在不忍，一切就都白费了。”
晚饭时，爷爷从房间出来，看见桌上的肥肉肠，两眼放光。
他正要伸筷子，沈清笑吟吟端着一碗决明子汤挡在他面前。
“爷爷，这是今晚的养生汤，清肝明目。”
“您不是最信茶能明目吗？
这决明子比茶还好。”
“我不喝那破玩意儿，我要吃肉。”
沈清叹了口气，拿起肉肠塞进冰箱。
“爷爷您忘了，要忌荤腥，这是大户人家的养生之道，可不能乱。”
她转身打开冰箱，把那两根肥肉肠放了进去。
“您是白七爷，就得有七爷的样子，在小辈面前做好表率。”
爷爷眼看着肉被端走，不停咽口水，可碍于面子，终究还是没开口。
晚上九点整，沈清准时关灯。
“九点以后全家熄灯，闭门思己过，爷爷，该休息了。”
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都是我妈跪在地上捡碎镯子的画面。
沈清靠在我肩上，轻声嘱咐着。
“今晚别睡太死，你等着，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深夜里，厨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和沈清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
她冲我点了点头：“就是现在。”
我和沈清赤着脚走出卧室。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熟悉了黑暗的我们，看得更清楚了。
厨房的冰箱门开着，里面的灯光照亮了爷爷的身影。
他此刻正蹲在冰箱前，满头大汗，双手捧着那根肉肠，狼吞虎咽。
我的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
沈清按住我的手腕，对我做了个“等一等”的口型。
然后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她偷偷摸向门口，又对我扬了扬下巴。
厨房和客厅的白炽灯瞬间全亮。
爷爷浑身一哆嗦，嘴角糊着肉馅，整个人呆滞在冰箱门前。
他慢慢转过头，发现门口不仅站着我们，还涌进来五六个人。
“抱歉这么晚打扰了，紧急消防通道检查。”
带头的是居委会的刘主任，五十来岁的胖女人，嗓门亮得能穿墙。
她身后跟着几个邻居，有两个还举着手机在拍。
沈清三两步迎了上去，表情痛心疾首，声音里还带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