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姐，吉时到了。”
菊香提醒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栏杆前，瞄准沈恒的方向，用力将绣球抛了出去。
沈恒笑着，伸出了手。
眼看绣球就要落入他怀中，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人群轰然散开，一匹黑色骏马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而绣球，则不偏不倚的砸向骏马上的黑甲军士。
军士显然也没料到会遇到抛绣球的场面，勒马已经来不及，那颗绣球不偏不倚，正正砸向他怀中。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低头看着怀里那团红艳艳的绣球，整个人都愣住了。
长街上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哟，大小姐的姑爷，是个丘八！”
“上回是乞丐，这回是丘八，这都是什么命啊！”
沈恒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中，平静的看着我。
我站在二楼，心跳得很快。
只见那军士在议论声中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摘下头盔，露出方正冷峻的五官，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根竟然微微泛红。
他捧着绣球，大步走到绣楼下，把绣球还给不知所措的秦嬷嬷，朗声道：“末将只是路过，此次算不得数，小姐再抛一次吧。”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宴：“这次可别抛错了。”
然后，那军士便要翻身上马：“末将还有紧急军务，就不久留了！”
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抛绣球招亲，如果接绣球的人拒绝，我也许还有和沈宴在一起的可能。
可就在这时候，阿爹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等等。”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阿爹他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前次妹妹执意嫁给乞丐，已经在坊间传为美谈，说我们苏家讲究信义，做生意一定也是轻利重义。
这回若是我反悔不肯嫁给眼前的军士，那先不说那道长的话是否可信，单是从商铺的生意考虑，父亲也不可能会让我再抛一次。
“这位军爷……”阿爹斟酌着开口。
可还没等阿爹把话说完，人群中便有人尖声叫嚷起来：“苏老爷，上回你家二小姐嫁乞丐的时候，可是说得好好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抛了绣球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怎么，到了大小姐这里，就要破例了不成？”
“就是就是！
上回二小姐那可是言而有信，满上京谁不夸一声好？
怎么，大小姐的规矩就比二小姐金贵？”
“苏家莫不是怕女儿守寡，看不起军爷？”
一句接一句，句句诛心。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时候妹妹站在人群中，应和着众人说什么“既然抛了绣球，无论乞丐还是皇帝都得嫁。”
而这一世，还是一样的说辞，让我和心爱的沈恒生生分离。
我看向沈恒，却发现他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军士开口了：“老爷，末将有军令在身，去兵部呈报军情后，后日就要返回边境，这绣球，权当未曾抛过，苏老爷让小姐再抛一次便是。”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那些看热闹的人哪里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