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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强，你这是卖老婆呢？”
“一个破铁盒子就把老婆卖了，今晚你一个人暖被窝咯！”
林大强收起打火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
你们懂个屁！
我这是怕她死在地里晦气！”
他盯着我们远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我耳朵。
“跑？
她能跑到哪儿去？”
“结婚证还在老子抽屉里锁着呢！”
“这辈子，她就是死，也得死在老子的炕头上！”
“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做梦去吧！”
那笑声顺着晚风爬上我的脊背。
我咬了咬牙，没回头，拉着外婆继续狂奔。
逃，必须逃。
哪怕只是今天，我也要让她尝一口自由的空气。
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带着玉米地特有的土腥味。
村口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近，只要跨过那条干涸的水沟，就是通往镇上的土路。
可就在这时，手里原本一直顺从跟着我的外婆，突然像块石头一样顿住了。
惯性差点把我扯摔在地。
“婉婉，怎么了？
快走啊，趁他还没反悔！”
我急了，用力拽她。
可外婆脚下跟生了根似的，任凭我怎么拉，纹丝不动。
她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
“妹子……我不走了。”
我的火气直冲脑门。
“你不走？
回去等着被他打死？”
“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带出来！”
外婆的泪终于兜不住了，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砸进泥土里。
“我知道……妹子，你是个好人。”
“可我不能走。”
“我走了……丫丫怎么办啊？”
丫丫。
这两个字像把重锤，砸在我心口上。
那是我那懦弱了一辈子，最终郁郁而终的母亲。
外婆反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妹子你不懂！
他那人心狠，不拿我当人，更不会拿丫丫当人。”
“我要是跑了，他不敢去外面闹，心里的火没处撒，肯定全关起门来发在丫丫身上！”
“丫丫才七岁啊！”
“她要是***了，我一个人活在外头，还有什么意思？”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跪在了地上。
“妹子，你走吧，别管我了。”
“这就是我的命。”
“只要我在，他打的就还是我。”
“我受点苦没啥，不能连累我亲闺女啊！”
我心脏一阵阵抽痛。
外婆死死抓着我，眼泪糊了满脸：“妹子，当**命贱，只要闺女好，我死在林家也认了啊！”
前世的误解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我咬得牙根发酸。
“你以为你留下来，丫丫就能过得好？”
外婆连连摇头：“至少我在，巴掌落不到她身上……你错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跪着，她就永远学不会站着。”
我用力把外婆拉起来，替她拍掉膝盖上的黄泥。
外婆以为我答应自己走了，还在哽咽：“妹子，你快走吧……我不走。”
我死死盯着来时的路。
“既然走不掉，那就不走了。”
外婆慌了：“妹子，你别犯傻，他真的会打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