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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夜黑,我口渴起床倒水。
刚挪到门边,半掩的门缝外传来了妈妈压低的声音。
“看样子,星星是真不记得成绪了。”
爸爸长长吐了口气。
“那不正好吗?月月和成绪的事,我们都帮着瞒了三年了。”
我的脚步停住。
三年。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进我耳朵里。
疼得我忍不住弯下腰才能呼吸。
妈妈仍不放心:
“万一她哪天又想起来怎么办?”
“等她想起来,说不定月月连孩子都生下来了,木已成舟,她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逼着亲姐姐去把孩子掐死吧?”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声音。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攥住,连皮带肉地碾碎。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许久没联系的人的电话。
“王董,您上次提的去海外分公司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
“哎呀,我正头疼人选呢,你来了正好。”
“但我不是听说你要订婚了吗?”
我轻轻开口。
“分手了。”
出院那天,纪成绪开车来接我们。
我走到车边,下意识地搭上了副驾驶的门把。
“啪”的一声,陈念拍开我的手。
“你做什么?”
手背迅速红了起来,我抬眼看她。
陈念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立刻扯了下嘴角。
“星星,那是月月的专属位置。”
也对。
如今他们才是未婚夫妻。
我松开门把,坐进后排。
姜月刚坐好,纪成绪便俯下身,替她拉过安全带。
他怕勒到她的小腹,还特意将安全带往旁边拨了拨,
又从储物盒里拿出软垫,垫在她腰后。
我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从前,我总记不住系安全带。
每次上车,他都会侧过身替我扣好,嘴里还要念叨。
“星星,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看着曾经他熟练照顾我的习惯,现在全落在了别人身上。
眼睛突然一阵酸涩。
回到姜家,妈妈早早等在门口。
她连忙扶住姜月。
“慢点走,台阶滑。”
我独自拖着行李箱进门。
玄关柜上,原本摆着我和纪成绪去海边拍的合照。
现在换成了姜月和他的情侣照。
旁边还摆着拍立得。
他们在雪山亲吻。
在寺庙挂同心锁。
在草坪上切蛋糕。
三年。
原来他们背着我,已经留下了这么多回忆。
陈念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月月和成绪就是般配,这照片拍得真好看。”
我转身回我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已经完全变了样。
我攒了很多年的画册、奖杯、毕业照,全都不见了。
房间正中放着一张婴儿床,
旁边是奶瓶消毒柜、粉色小衣柜、成堆的尿不湿。
爸爸连忙上前推开我,重新关上门。
“你出车祸这几天,家里重新收拾了一下。
你早晚是有嫁出去的一天的,这卧室以后空着也是浪费。”
“刚好月月怀孕,需要大空间,我们就改成婴儿间了。”
他指向走廊对面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逼仄角落。
“你现在就住那里吧,里面给你放了张折叠床,够你睡觉了。”
姜月还未出生的孩子都能拥有一个房间,而我只能住储物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
尊敬的姜星女士,您的机票已出票成功。
算了,反正我确实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