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要我换胎,我离开他却悔疯了
1
我怀了女孩后,婆婆跪下求我喝换胎药。
“竹村女人头胎产女会给全家带来灾祸。”
“你只要一步一叩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天阶,就能求到换胎药了。”
丈夫沈从眼中满是无奈和心疼。
“媳妇你放心,我会陪你上山求药,今后我也会加倍对你好。”
我被婆婆折腾地精神恍惚,几乎要妥协。
却在卧房门口听到了婆婆压低的声音。
“阿从,求药艰辛,小苗会丢掉半条命的。你真的对她狠得下心?”
半晌,沈从的声音响起。
“大哥刚出事,程念就查出怀了女娃,这个孩子生下来念念一定会遭受流言蜚语。”
“就听我的,等小苗生下孩子之后偷偷把孩子调换,骗她说换胎失败了就是。”
我的呼吸一滞,身体不住的颤抖。
怕她遭受流言蜚语,就让我背上骂名。
这场算计,我不奉陪了。
......
“这样做对小苗公平吗?她嫁给你的三年,干活从不喊苦,妈看得出她是真心爱你。”
沈从沉默半晌,而后嘲讽开口。
“这世上的事哪有真正的公平?”
“我和程念从小一起长大,她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换胎的苦?”
“小苗不一样,她苦惯了,这点痛她能忍。”
婆婆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你就不怕真相被戳穿后,她会走吗?”
沈从几乎立刻开口。
“她舍不得离开我。”
“再说,她除了这里哪有地方去。”
门框被我攥的划出一道印记,心脏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小虫包裹。
三年前,我**迫我跟大我三十多岁的瘸腿老汉相亲。
只因为他能给我家五万彩礼,我弟就能娶媳妇了。
我不愿意,老汉直接大庭广众下想拉我去宾馆,生米煮成熟饭。
我拼命挣扎,奈何力气抵不过男人。
周围的人看着,却没人敢上前。
只有沈从如从天降,把我护到身后。
他看向我的眼神,比夜空中的星还耀眼。
可是,从前将我从地狱里拉出人,如今又将我推入另一个深渊。
不知何时我的脸上已一片凉意,嘴里又苦又咸。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婆婆皱着眉。
“阿从,你是不是还喜欢程念?”
我的心一提。
成婚那晚,沈从坦言他有喜欢的人,但和她不可能了。
我以为沈从的心上人死了。
发誓要加倍对他好。
我以为我终会等到幸福。
可等来的竟是令人作呕的**。
屋里沉默良久,沈从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知道小苗才是我老婆。”
“等换胎结束,我就带着小苗搬出去,从此以后和她好好过日子。”
我的指尖攥进肉里,极力控制着身体不发出声音。
想起同村喝下换胎药的女人。
她们像是被吸干了精气,整日浑浑噩噩。
一到雨季就疼的直不起身子,严重的浑身抽搐。
我踉踉跄跄回了房间。
翻出省城大学的特招录取通知书。
恍惚间,我想起前两次。
第一年收到通知书时,我和沈从刚结婚。
那时我满心都是爱情,不舍得离开他,婉拒了学校。
婚后第二年,我终究没有捂热沈从的心。
他生活中待我极好,却不愿多碰我。
我又一次收到通知书时,附着封信,恩师请我去学校看看。
我想着去散散心也好。
待我归家,只见沈从红着眼,向我跑来。
“小苗,你不要我了吗?”
“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后来,我再次将通知书收了起来。
我相信他那时的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但这次,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回同意信。
可是下笔好几次,眼泪止不住地把信件打湿。
许苗,你真没出息。
半小时后,终于写好。
我将信件仔细地封好,贴上邮戳送走。
2
夜里,床侧一陷。
一个熟悉的怀抱把我揽入怀里。
我身体一僵。
“身子怎么这么凉?”
沈从声音温柔,似乎真的很关心我。
逆着光,我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不明白年少时的英雄怎么变成面目全非的样子了。
我鬼使神差地问:“沈从,不换胎可以吗?”
沈从一愣,随即笑着抚上我的脑袋。
“害怕了?你放心,后天求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竹村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还是不要搞特殊了。”
我声音轻颤。
“可换胎一定能成功吗?”
男人的眼睛却不敢看我。
他眉头微蹙,打断了我。
“当然会。”
我垂下眼眸,心脏疼得像被一双手牢牢攥住。
我知道,他撒谎了。
他不知道,他撒谎时会习惯摸鼻子。
从前情到深处,我也曾问他是否爱我。
他总会摸着鼻子点点头。
我从前只当他是害羞,后来方知那叫心虚。
我再没说话。
心彻底冷了下去。
或许我真的累极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恍惚中,我好像看见了十八岁的沈从。
那天,我再一次被我妈赶出家门。
我站在河边,水又黑又深。
想着只要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个少年忽然叫住了我。
“同学,你挡我太阳了。”
我回头看向那人,微微愣住。
他懒洋洋地躺在草丛里,我的影子映在他身上,确实挡住了他的光。
我闷声开口。
“很快我就不挡你了。”
少年看了我良久。
随后,他上前轻轻抱住了我,阳光的温暖和味道瞬间笼罩了我。
接着,他好听的声音传来。
“每个人都会有那种瞬间,感觉全世界都背弃了自己。”
“可天气不会,听说明天会下雨,不如等雨停了再想下一步?”
我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第二天果真下雨了。
雨停了我也想明白了。
我不想死,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拉了我一把的少年叫沈从。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身侧原本属于沈从的位置已经不再温热。
我走到厨房,程念和沈从打打闹闹,几乎搂着彼此在做饭。
我看着两人,忽然觉得,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两人看见我时,空气寂静了几秒。
沈从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尴尬。
“小苗,你醒了,坐下吃饭吧。”
我看着碗中的鸡蛋面,嘴角泛苦。
“我鸡蛋过敏。”
沈从微微一愣。
程念这时自责地道歉。
“都怪我,我孕吐厉害,只能吃得下鸡蛋,就让阿从做了。”
沈从轻哄着对我说。
“大哥死了,程念心情不好。”
“乖,自己把鸡蛋挑出来。”
而后男人看向程念。
“你吃完了我们就走。”
我看向沈从。
“你们去哪?”
沈从不以为意地笑了。
“去省城。她事多,非要买几件孕妇装。”
他嘴上抱怨,眼里的宠溺却瞒不过我。
当然,我也没错过程念看向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闭了闭眼,强忍着泪水。
怀孕七个月,我跟沈从说了28次想买孕妇装。
他总是说自己忙。
“你现在衣服还能穿,凑合凑合就行了。”
“后面孩子生完,衣服也穿不上了,买了浪费。”
原来,只是给我买浪费。
见我不说话,沈从语气软了下来。
他抚上我的脑袋。
“有合适的我给你买几件。”
“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山求药。”
我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轻轻抚上小腹。
我不吃饭,孩子也需要吃。
我又下了一碗青菜面。
很苦很涩,一点也不好吃。
但我还是逼着自己全部吃完。
中午,大队有我的电话。
“许同学,很荣幸你接受了我们学校的邀请,后天你就能来报道了。”
我点点头,轻声说:
“好,我准时到。”
3
天黑时,沈从和程念进了家门。
我看着沈从空空的双手,心里嘲笑自己的愚蠢。
见我要走,沈从拉住我的手,苍白解释。
“衣服都不太好看。下次我再打你去挑挑,这次就算了,嗯?”
我喉间发紧。
衣服不好看,却给程念买了一大堆。
我看着沈从,轻声开口。
“沈从,没有下次了。”
沈从猛地抬头看我。
“许苗,你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什么,语气一软。
“生气了?”
我垂下眸子,下意识挣脱开男人的手,后退一步。
对面脸色一沉,语气不耐。
“大哥离开了,程念心情不好,我陪她出去散散心而已,你到底在闹什么?”
程念出来打圆场。
“阿从,我饿了,你先去做饭。”
我没再理这两人,回了房间。
程念却跟了上来。
房门被轻轻关上后,程念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许苗,你早就知道沈从为什么要你换胎了吧?”
她见我没说话,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沈从爱的是我,你自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你知道的,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不用受罪了。所以,你要不要求求我?”
我平静地看着程念。
“嫂子,我才是沈从老婆。”
我把‘嫂子’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对面却轻蔑地笑了,将脖子上的痕迹露出来让我看。
“你说我们去省城买衣服用得了这么久吗?你来猜猜,这么长时间我们到底做什么去了?”
都是成年人,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你知道阿从说你什么吗?他说你在床上像死鱼,对你根本提不起兴趣,要不是当初看你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加上看你可怜,他是不可能娶你的。”
“不怕告诉你,他还偷拿走过我的里衣。你猜他是对你更兴奋,还是对我的衣服更加兴奋呢?”
我恶心地想吐,胸腔中的一股火几乎要将我湮灭。
不等我反应,程念忽然上前。
一把攥住我的衣领,用力一扯,露出了里衣。
“怎么?这就生气了?”
“忘了告诉你,你穿的里衣,是我不要的。”
我心中有根弦断了。
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时沈从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许苗!你干什么!”
他一把将我推开,我的手臂撞到了桌角,血瞬间冒了出来。
程念可怜巴巴地看着沈从。
“阿从,我只是说要送小苗几件衣服,她就生气了。小苗,你不能因为不满意换胎的事,就拿我出气啊......”
沈从心疼地安抚程念,转头充满怒意地看向我。
“许苗,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换胎的事没得商量。你自己生不出男孩,就把气撒到程念身上?大哥死了,她现在怀着孕,我多照顾点不应该吗?”
我看向沈从,只觉得可笑。
“我的孩子七个月了,是你的。可你明明知道换胎是要命的,却整日想着程念如何不容易,你考虑过我吗?”
沈从一愣,而后像从没认识过我一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愕然,忽然不想再跟眼前的两人纠缠。
“跟程念道歉。”
我扫了他一眼,没有接着他的话。
“沈从,有些事骗骗别人就算了,别连自己都骗了。你敢说你只是看她可怜吗?”
沈从一时语塞,我趁机甩开了他的手。
转身就走。
沈从对程念柔声的安慰却不断传入我耳中。
“你别理她,她没读过什么书,和你肯定没法比。”
我勾了勾唇。
在沈从心里我永远比不上程念。
可是,我跟沈从提过想上大学。
是他说的,他不嫌弃我。
希望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是如今,嫌弃我没上过大学、不大度的也是他。
还好,现在一切还不算太晚。
4
第二天,是竹村女人求换胎药的大日子。
女人们需要从山脚,一步一扣爬完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才能求到药。
老师说过,女性解放需要时间,我很想看看求药到底是什么流程。
望向根本望不到头的台阶时,我思绪万千。
而后,我的视线转到沈从,
“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他只是眉头微皱。
“昨天欺负程念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
“她昨天被你打得进了医院。你今天求药就当是给她赎罪了。”
而后,他看向他的两个兄弟。
“送她上山。”
我没想到沈从竟然根本不顾我的反抗。
让他的兄弟一左一右驾着我。
我拖着沉沉的身子,被迫一步一扣首。
期间,我几次三番要倒下去,下一秒就被扶正。
后来,就连沈从的兄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沈哥,嫂子这身子......还要继续下去吗?”
但沈从只是抿着唇,示意继续。
我一路被拖着上山,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小腹。
很快,我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全身上下像是散架一般疼。
周遭其他人纷纷皱眉。
“沈家这媳妇这么大月份了,换胎太遭罪了。”
“沈家老大就是她克死的,家里只剩老二了,她这胎必须换。”
期间,我晕了醒,醒了晕。
究竟是怎么爬到山上求到药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见到沈从时,我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沈从坐在我床边,眼眶泛红地看向我。
“小苗你醒了,喝点粥吧,昏睡了半日,想必你饿了。”
他作势喂我,我却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一愣,尴尬地将勺子递给我。
为了孩子,我还是简单吃了几口。
“小苗,这遭辛苦你了。”
“等孩子生完,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好吗?”
我恍惚了一瞬,我们俩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坐下来了。
从前,我生病了,胃口不好,沈从也会给我煮粥。
如果没有发生的一切,或许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忽然,我腹痛难忍,额间直冒冷汗。
我心一提,因为曾在书上见过,这种绞痛代表孩子快出生了。
可是,我的孩子才七个月。
下一秒,我倏尔想起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沈从。
“为什么?”
沈从愧疚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这时,门口护士急促的声音传来。
“程小姐生产大出血,需要签手术同意书。”
沈从转身就要走,只留下一句。
“小苗,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多可笑,沈从居然在粥里放了催产药。
因为程念今天生产,他要调换孩子,就不顾我和孩子的安危对我下了药。
望着沈从离开的背影,我失望到了谷底。
我被推进手术室时,
全身像被撕裂一样疼痛,但是却比不上我心痛的一星半点。
我死死攥着手,渗出血。
我必须保持清醒。
孩子平安降生时,我看着不足月的孩子,全身上下因为挤压浑身青紫。
心痛地难以自抑。
但好在,孩子是平安的。
待病房只剩我时,我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回了一趟家。
我拿上通知书,和孩子坐上了前往省城的大巴。
夜深人静时,沈从抱着程念的女儿,轻手轻脚地来到我的病房。
按照他的计划,我被注*****,此刻应该还睡着。
可沈从推开门后,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彻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