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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起,裴明仪没有再进昭阳宫。

母后说,她要忙春宴,无暇教我规矩。

我很高兴。

不用背《女诫》,不用闻那些香膏,也不用担心哪句话说错,害云珠被拖去受刑。

太子哥哥把公务搬进了偏殿。

他批奏折,我就在旁边搭积木。

二皇兄也从军营回来,说要教我投壶。可他十次有八次投不中,还非说是壶口长歪了。

我学着他的语气说:

“不是我笨,是它不识抬举。”

太子哥哥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笑。

昭阳宫重新热闹起来。

只是我仍有些奇怪。

宫女送来糕点,我会先闻一闻,再掰开看看。

太子哥哥替我戴花冠,我猛地捂住额头,脱口而出:

“别动,扎进肉里才长记性。”

他的手停在半空。

“谁这样教你的?”

我想了想,却说不出名字。

因为那句话是裴明仪说的,可她不许我告诉别人。

我只能学着她当时的动作,用两根手指捏住自己的下巴。

“敢乱说,就把你的舌头剪下来。”

殿里忽然安静。

二皇兄脸上的笑没了。

他蹲到我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昭昭,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他拿来几只木偶。

穿金衣的是父皇,拿剑的是皇叔,还有一个穿白裙的女木偶。

二皇兄让金衣木偶问:“昭昭的手怎么受伤了?”

我举起白裙木偶,将它手里的小银簪抵在另一个木偶的指尖。

“脑子记不住,就让身子记。”

太子哥哥手中的奏折被捏皱了。

二皇兄又指向那枚烧黑的玉佩。

“它为什么会进香炉?”

我把白裙木偶放到香炉旁,学着裴明仪的语气:

“殿下为了你,已经冷落我三次了。”

“一个痴儿,也配跟我争?”

这次,再没有人把我的话当成胡言乱语。

母后当即封了昭阳宫。

她命人查了我用过的香膏、墨汁和花冠,又将近一个月伺候过我的宫人分别带走问话。

太医院很快发现,那盒香膏原本没有问题。

可盒盖夹层里,藏着一小撮晒干的辛夷花粉。

墨汁里也不是普通辣蓼,而是一种沾上皮肤便会红肿的药汁。

至于花冠,负责**的绣娘跪在地上哭,说交出去时,内衬根本没有倒刺。

所有东西,都曾经过裴明仪的手。

云珠还从奉先殿的砖缝里,找到一截烧弯的银簪。

簪尖上沾着干涸的血。

太医和我指腹的伤口一一比对,尺寸刚好吻合。

父皇看完证物,一句话也没说。

可他手里的茶盏已经裂了。

皇叔倚在门边,慢慢擦着刀。

二皇兄盯着那盒香膏,眼睛红得吓人。

太子哥哥站在最远处。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反复摩挲那枚焦黑的玉佩。

我以为他不高兴了,跑过去拉住他的衣袖。

“哥哥不气。”

我踮起脚,学着裴明仪哄人的样子,轻轻拍他的手。

“昭昭不听话,罚昭昭就好了。”

太子哥哥忽然蹲下来,紧紧抱住我。

他的手臂一直在抖。

过了很久,父皇将裂开的茶盏放回桌上。

“去裴家传旨。”

“请未来太子妃入宫。”

皇叔收刀入鞘,冷笑了一声。

“请?”

“她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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