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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点,我开始规律宫缩。

十点二十分,我发起高热。

护士拨打紧急***,一通、两通,电话每次响不到十秒便被挂断。

第六次时,我还在替他找理由。

“他可能在录节目,再打一次。”

第十次,我亲自拿过手机。

顾明川正在直播。

唐瑶穿着白裙坐在他身边,主持人问,一个丈夫最重要的责任是什么。

他用我写过的答案说:

“在伴侣最脆弱的时候,永远不要让她独自面对。”

台下掌声雷动。

我按下呼叫。

电话再次被挂断。

系统自动回复:

正在主讲《如何用爱化解家庭危机》,请勿打扰。

腹部骤然绞紧,我疼得弓起身体。

护士问:“还有别的直系亲属吗?”

父母去世后,我的紧急***一栏,七年来只有顾明川。

我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没有。”

被推进抢救区前,我忽然害怕得厉害。

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孩子死。

我抓住护士的袖口,哭着求她:“再给他打一次,求你,再打最后一次。”

第十三通依旧无人接听。

凌晨两点四十分,女儿早产。

她只有一千六百三十二克,出生后没有哭,被紧急送进新生儿监护区。

我只看见一只青紫的小脚从包被边缘露出来。

“她为什么不哭?”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你们让我看看她,她是不是没气了?”

几名医护按住我。

门在眼前合拢时,我彻底崩溃,哭到伤口渗血。

天亮后,护工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孩子暂时稳定。

陌生人的掌心很暖。

我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看向门口。

我恨顾明川。

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我竟仍盼着他推门进来。

八点十七分,他终于发来消息:

昨晚庆祝太晚,没看手机。你没事吧?我让助理联系主治医生,需要的费用走工作室报销。

护士将紧急处置记录放到我面前。

连续呼叫十三次,无人接听。

那点可耻的期待,终于死了。

我给律师回了电话。

“提交离婚诉状和工作室清算申请。”

律师确认:“一旦提交,顾先生会收到正式通知。您确定不等他到场?”

我透过探视屏幕,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

“他已经有十三次机会了。”

当天下午,我转入市南医疗中心的烧伤康复联合病区。女儿也被转入同院新生儿监护区。

这里实行访客授权制。

我没有将顾明川加入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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