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孩子那天,我是剖腹产,半身**,意识清醒。
当我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哭声,我开心的眼泪先于意识涌了上来。
护士把孩子抱出去,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坤进来。
直到被护士推出手术室我都还在想,他会不会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
后来我才知道。
护士把念安抱出去后,**坤站在产房门口第一句话就问:“是儿子还是女儿?”
听到是个女儿后,他立马眉头皱得能夹死几只**。
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会是个女儿。”扭头就走了。
护士后来跟看护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满满都是对我的同情。
婆婆赵彩英是第二天才来的。
她推开病房门,一句没问我的情况。
掀开襁褓看了一眼后撇撇嘴,“怎么是个丫头片子。”
语气嫌弃得像在菜市场挑到了一颗烂白菜。
从进门到离开呆了不到五分钟。
她离开时门没关严,我还能听见她在走廊里打电话。
“……生了个丫头片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住院那几天,**坤每次过来都待不了几分钟。
每次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母女平安”后就借口工作忙离开。
婆婆则是一次也没有再来过。
我妈去世早,我爸再婚后去了南方,一年打不了两个电话。
我没有娘家人可以依靠。
出院那天是我自己抱着孩子办的手续。
刀口还没完全愈合,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冒冷汗。
我抱着女儿,提着行李,站在医院门口吹了十多分钟冷风才打到车。
回到家一看,家里冷锅冷灶,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和两根蔫了的黄瓜。
**坤说月嫂要三天后才到,让我先将就一下。
三天后又说月嫂“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他会重新找。
后来我才知道,是婆婆对他说“请什么月嫂,浪费钱”,他就直接退了月嫂。
女儿一哭,我就得自己起来冲奶粉、换尿布。
有时候刀口疼得实在动不了,眼泪无声地淌到枕头上,止都止不住。
那种疼,那种累!
那种一个人抱着孩子在深夜的客厅里走来走去,一直走到天蒙蒙亮的感觉。
我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我曾以为是我还不够坚强。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竟是故意的。
女儿第16天的时候,月嫂王姐终于来了。
是闺蜜苏晴帮我找的。
苏晴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唯一一个让我不要嫁给**坤的人。
我当时没听进去。
现在才发现,苏晴比我清醒太多了。
王姐来的第一天,就给我炖了一锅红枣、枸杞、当归鸡汤。
她端来一碗鸡汤对我说:“你好好休息,孩子我来带。你这刀口还没长好,少抱孩子,少走路。”
我端着那碗鸡汤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产后这半个多月里,我自己煮过面条,点过外卖。
甚至有一天夜里饿得不行了,干啃了一包方便面。
王姐看我一直端着没喝,着急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没胃口?”
我低下头,眼泪掉进了汤里。
**坤回来得越来越晚。
一开始还找个借口,应酬、加班、陪客户。
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了,进门换了鞋就往沙发上一瘫,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肚子上。
一个周六,**坤出门前把手机忘在了沙发上。
我去厨房倒水经过沙发的时候,看到屏幕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老公,人家想你了。”
发件人是“曼曼”。
我端着水杯怔怔站在沙发前,看着那条消息自动缩回了通知栏。
杯子里的水很烫,但我紧紧握着完全没有感觉到。
**坤从外面回来找手机的时候,我把手机递给他,希望他能主动给我一个解释。
他看了我一眼,低头翻了翻手机,一句话都没有,转身就又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双手越握越紧。
那天夜里哄念安睡下之后,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裂纹,从天黑看到了天明。
婆婆曾在电话里跟我说:“男人嘛,应酬很正常。你在家把孩子带好就行。”
她大概觉得我很软弱。**坤大概觉得我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