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小昭把炒饭放在桌上时，陈墨注意到她把三份饭摆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太刻意了。
就像一个固定流程，走完这个流程就该进入下一步。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林小昭率先打开一份，用塑料勺子舀了一口塞进嘴里。
老周和赵哥也动了。陈墨瞥了一眼，把饭推向嘴边，却只是嚼了两下米粒，假装在吃。
他在等。
系统说得对——这些人里，至少一个人的记忆是假的。但假记忆不等于假身份，他们可能都是真实的穿越者，只是被植入了错误的认知。
问题是，被植入了谁的认知？
答案只有一个——镜中人。
“老周，你穿越之前是做什么的来着？”陈墨突然开口，声音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老周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饭：“我说过了啊，程序员。”
“哪个公司？”
“腾......**。”老周顿了顿。
陈墨记下了那个停顿。零点几秒的迟疑，对一个程序员来说，报出前东家名字需要犹豫吗？
“你们呢？”陈墨转头看向赵哥和林小昭。
“我入伍前在工地干活。”赵哥简短地回答，又埋头吃饭。
林小昭笑着说：“我是学生，大二那年穿越的。”
陈墨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小昭说“大二那年”时，用的是过去式。而她刚才介绍自己时，说的是“2015年穿越”。
一个2015年穿越的人，怎么会用“那年”这种需要参照系的时间表达？
除非她穿越的时间点根本不是2015年。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陈墨一直保持沉默，只是默默观察。他看到老周的手指在桌上快速敲击，节奏是四短一长——摩尔斯电码的“H”。
他看到赵哥每次转头都会先看门口，再看窗户，最后才看向室内，标准的战术环境扫视。
他看到林小昭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那是长期戴戒指才会留下的印记。可她从来没提过自己已婚。
吃完了。
林小昭站起来收拾餐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她弯下腰的时候，T恤下摆微微上提，露出腰侧一片皮肤。
陈墨的眼角余光捕捉到那里有一个纹身。
很小，像是几个字母。
他没有盯着看，只是把那个画面存在记忆里。
“走吧，该干活了。”林小昭把垃圾袋打了个结，转向老周和赵哥，“你们俩先探路，我带陈墨走后面的通道。”
老周点点头，站起来就往外走。赵哥紧随其后，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陈墨读出了三个字：盯紧了。
四个人分成两组，在废弃的居民楼间穿梭。陈墨跟着林小昭，故意落后两步，保持着刚好不会被偷袭的距离。
“陈墨，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林小昭没回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有。”
“问。”
“你说你2015年穿越，那你怎么知道我？”
林小昭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系统告诉我的。”
“系统？”陈墨笑了，“你的系统长什么样？”
“一个......声音。”林小昭的回答有些模糊，“它告诉我你是破壁者，让我来帮你。”
“那它有没有告诉你，我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是什么级别？”
林小昭沉默了。
陈墨知道她答不出来。因为他根本没有系统暴露过自己的精神力级别——哪怕是假的级别。
她的迟疑，就是破绽。
“到了。”林小昭停在一扇铁门前，推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废弃工厂，锈蚀的机器散落一地，头顶的吊灯歪歪斜斜地挂着，只剩两根电线在空气中晃荡。
老周和赵哥已经站在中央，朝他们招手。
陈墨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厂房角落堆着油桶，地面有清晰的脚印，不止四个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像是某种溶剂挥发后的残留。
“这里就是第一个心理扭曲者的藏身处？”陈墨问。
“对，他就在地下室里。”林小昭指了指厂房角落的一扇暗门，“老周，你去开门。”
老周走向暗门，弯腰抓住把手，用力往上一提。
铁门打开的瞬间，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从他袖口滑出。
与此同时，赵哥和林小昭同时动了。
赵哥从后腰抽出一柄**，林小昭双手一翻，两道精神力凝聚的蓝色电弧在指尖跳跃。
三个人，同时对准了陈墨。
“你们这演技，不怎么专业啊。”陈墨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你早就知道了？”林小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惊讶。
“你的无名指，戒指印。”陈墨盯着她，“一个2015年穿越的女大学生，穿越六年后手上还留着戒指印——你没取过戒指，说明你是穿越前刚被求婚，穿越后就一直戴着。”
“但你不是2015年穿越的，你是2024年穿越的，和我同一年。因为2024年这个时间段，戒指的材质工艺才有这种不留痕迹的新工艺。”
林小昭脸色微变。
陈墨继续说着：“你刚才说2015年穿越，是镜中人给你植入的记忆吧？但他忘了告诉你，戒指印这种东西，和穿越时间有直接关联。”
“那又怎么样？”赵哥冷笑，“你知道又能怎么样？我们三个人，你一个——”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墨已经动了。
银色精神力**在陈墨掌心凝聚，他屈膝、沉肩、右臂横扫，**的刃尖直直刺向老周的脖颈。
不是要害，是颈部大动脉旁边的精神力节点。
老周眼睛瞪圆，还没来得及格挡，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脖子上炸开，整个人如同断了电的机器，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啪！”
他摔在地上，小刀弹飞出去，在铁皮屋顶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赵哥和林小昭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知道吗？”陈墨甩了甩**上的血珠，转过身来，“程序员这种生物，喝酒之后特别容易说真话。”
他看向地上不省人事的老周，补充了一句：“刚才那份炒饭里，我加了点料。他喝的不是酒，是装在矿泉水瓶里的工业乙醇。”
赵哥脸色铁青：“你什么时候——”
“我在你们吃之前就换了瓶子。”陈墨笑了笑，“你们以为我一直在观察你们，可你们忘了一件事——”
“我也有系统。”
话音刚落，林小昭猛地抬手，两道蓝色电弧激射而出。
陈墨侧身一闪，电弧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油桶上炸开一个洞。
“可惜啊。”陈墨看着那个油桶，又看了看厂房里其他十几个油桶，“你们选的这个地方，太像陷阱了。”
“所有人都以为陷阱是给猎物准备的——”
他抬起左手，精神力**的寒光映在脸上。
“可猎物也会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