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比赛现场，看台上零零散散坐了一两百号人，大半都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偶尔有人抬头扫一眼场地，眼神里也没什么期待。
林晓靠在椅背上，篮球直播的解说声从耳机里漏出一点，她时不时抬眼瞟一下场内，满脸的不耐烦。
身边的陈默倒是坐得端正，目光追着场边热身的两道身影，只是指尖也无意识地敲着座椅扶手，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倦怠。
不止观众提不起劲，场边的主裁判也靠在裁判椅上，手里捏着计分笔，眼皮半耷拉着。
城市赛首轮向来没什么悬念，尤其是这场，一边是临城战绩最好但年纪偏大战力下滑的老将，一边是刚拿职业资格的新人。
他想着，接下来的比赛过程也注定和之前几场比赛一样，来回拉拍几十板，靠着失误和体力差分出胜负，翻不出半点新意。
场馆侧门的方向，隐约能听见几条街外篮球馆传来的欢呼声，隔着厚墙都能感受到那边的热闹。
有人在观众席低声抱怨，说早知道去隔壁看篮球赛，也比在这熬时间强。
只有前排十几个穿着同款运动衫的中年人，是王贺的老球迷，手里攥着加油棒，却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等着比赛开始。
王贺站在底线后，左手捏着两颗***球，指尖摩挲着球面上的毛毡，他今年三十五岁，眼角已经爬出细碎的纹路，右手小臂的肌肉线条依旧结实，手背上却能看到几根凸起的青筋，打了十七年职业网球，他从少年打到中年，最好的成绩是十年前闯进全国大赛正赛第一轮，那也是临城选手这些年走得最远的一次。
可成绩没换来多少实际的好处，网球赛事奖金集中在高阶赛事，城市赛和分区赛的奖金少得可怜。
他现在，很缺钱！
所以这赛季的五百万创新奖，他势在必得！
最近这三个月他关起门来琢磨，改了发球动作，调了拍面角度，硬生生攒出一套自己从没在正式比赛里用过的打法，虽说算不上天翻地覆的创新，可多少和主流打法不一样，说不定就能入了评审团的眼。
至于对面的周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二十四岁的新人，刚拿职业资格，从业余打上来的成绩普普通通，连个正儿八经的训练**都没有。
这种对手，他就算闭着眼也能赢，根本用不着全力应对，他今天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赢球，而是在比赛里顺顺当当地使出自己那套新打法，最好能多打几回合，赛后让创新奖评审团看清楚细节。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弹性熟悉的触感顺着手臂传上来。
他想着，等下第一次发球，先稳一点，不用太追求角度，等对方回球过来，他就用自己琢磨的新方式进行。
裁判坐直身子，抬手示意双方就位，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
“比赛开始，第一局，王贺选手发球。”
王贺深吸一口气，左脚往前半步，左手将球高高抛起，阳光落在**的网球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他身体后仰，腰腹发力，右手球拍重重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球面上，砰的一声闷响，网球带着强劲的旋转直奔对方半场内角。
发球质量中规中矩，不算他的巅峰水平，但对付一个新人绰绰有余，发完球的瞬间，王贺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下一拍。
他甚至没急着往前压，脚步懒懒地站在发球线后，等着周然把球回过来，在他的预想里，这种水平的新人面对他的发球，最多只能慌乱地挡一板，回球质量肯定高不了，刚好给他施展新动作的机会。
球网对面，周然踩着小碎步调整站位，属性强化后的身体，比之前灵活了太多。
球飞过来的轨迹在他眼里清晰无比，没有半点仓促，他脑海里没有多余的念头，飞燕还巢的发力细节，早就刻进了肌肉记忆。
脚步到位的瞬间，拍面自然倾斜，手腕轻轻一旋，迎着来球切了下去。
没有太响亮的击球声，只有球拍蹭过球毛的细碎声响，**的网球划出一道偏低的弧线，慢悠悠地飘过球网，看起来软绵无力，像是新手仓促之下的回球。
周然收拍站定，目光跟着网球往前落，心里也有一丝确认，系统给的融合不是空话，刚才那一下挥拍，发力角度旋转，每一处都精准得恰到好处，和动漫里的动作分毫不差。
他顺利将飞燕还巢用了出来！
第一次挥拍击球，他就着急将这招用出，能够在现实世界使用动漫网球王子中的招数，是他之前的梦想，现在有了梦想成真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王贺抬眼扫了一下来球，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果然是新人水平！
球速慢，弧线平，落点还偏前，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他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呼吸，脚步不慌不忙地往前迈，右手球拍已经提前架好了角度。
“就用那招侧旋下切吧！”
“动作幅度够大，视觉效果也够特别，评审团那边应该能注意到！”
他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接下来的他自己研究的所谓创新动作。
脚步跨到落点前，球拍已经举到了最合适的高度，就在这时，网球砸在了硬地场地上，没有往常清脆的反弹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嘶嘶嘶——”
王贺的动作猛地顿了半拍。
“不对劲，这声音好像有些不对！”
他打了十几年球，网球落地是什么声音，他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刚才这一下，摩擦声太重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他瞳孔骤缩，他看到，那颗本该弹起来到腰腹高度的网球，落地之后竟......没有正常弹起！
反而像是粘在了地面上，贴着硬地高速向后场滑去。
轨迹又低又平，速度竟比落地前还要快上几分。
“怎么可能？”
王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他下意识地往前扑，球拍拼命往前伸，想要够到那颗贴地飞行的球，可差了太远，球的速度远**的预判。
擦着他的拍框掠过去，直直砸在底线内侧的围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才弹落在地。
王贺保持着扑球的姿势，半蹲在地上，右手还伸在半空，风从他耳边吹过，带起场地的热气，他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脚边的地面，塑胶场地上留着一道清晰的黑色擦痕，是网球剧烈摩擦留下的痕迹，从落点一直向后延伸了将近半米。
真的没弹起来！
那颗球，落地之后直接贴着地面飞了过去，这不符合物理规律，打了十几年网球，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落地后不会反弹的网球！
这根本不是正常网球能打出来的轨迹！
场边原本稀稀拉拉的交谈声，瞬间停了，场边观众陈默本来端着水杯正要喝，手举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着王贺半场的那道擦痕，连水洒出来一点都没察觉。
陈默的女友林晓戴着耳机，本来在听篮球解说，余光瞥见身边人不对劲，疑惑地摘了耳机抬头，刚好看到王贺僵在原地，而那颗网球正滚在底线附近。
“怎么了，这分王贺丢了？”
她没看清刚才的球路，只觉得莫名其妙，一个老将怎么会接不住新人的回球。
没人回答她，前排那十几个王贺的老球迷，本来都准备好了加油棒，此刻也都愣在座位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裁判原本靠在椅背上，这会儿也坐直了身子，探着脖子往场地里看，手里的计分笔悬在计分板上方，半天没落下去，他执裁了快十年比赛，什么球路没见过，可刚才那一下，他也没看明白。
整个场馆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有人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人凑到身边人身边，确认刚才的画面......
总之，原本沉闷得快要睡着的赛场，像是突然被扔进了一颗石子，瞬间泛起了涟漪。
王贺慢慢直起身子，膝盖因为刚才的急扑有点发酸，他捡起脚边的网球，手指捏着球身，微微用力，他抬头看向球网对面的周然，眼神复杂、
“刚才那球......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个人，真的打出了刚才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招数？”
王贺心中喃喃。
五百万的创新奖念头，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又很快被压下去，他现在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刚才那球，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然站在对面，感受着全场投来的目光，心里很平静。
第一分，飞燕还巢，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但，这还只是开始！
他抬了抬球拍，示意王贺，可以继续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