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罗婶年纪也大了，裴团长真要跟她计较？”
“可孩子脸都掐破了，换谁家父母能不心疼？”
“话是这么说，可裴团长到底是新调来的，也不好闹大吧，这事估计得吃闷亏。”
听见周围议论声渐渐复杂起来，罗家婆媳悄悄对视了一眼。
黄花菜立刻露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裴团长，大家以后都是邻居，没必要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这样吧，我替我婆婆向小朋友道歉。医药费我们也出，你看行吗？”
裴律清冽的凤眸扫了她一眼，审视般严肃地说：“你替她？不够资格。”
黄花菜脸上的笑容一僵。
罗婆子更是勃然大怒，“裴团，你别欺人太甚！我一个老人家已经低声下气到这个地步，你们还不肯放过我，是不是非要把我**才甘心？”
裴律看着她，神色冷淡：“你掐我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是老人？现在我替我儿子讨个公道，你倒想起来了。”
罗婆子被堵得一噎。
她正愁没人替自己主持公道，眼珠一转，忽然瞥见院子里有个人提着公文包回来。
她眼睛一亮，立刻趴到走廊栏杆边，扯开嗓子大喊：
“顾政委！”
“顾政委，你回来得正好！快上来看看这个新调来的团长，他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刚走进院子的顾政委脚步一顿。
“……”
他白天处理了一整日的公事，最不愿意回到家属院后，还要调解干部家庭之间的矛盾。
可二楼走廊围了这么多人，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他，他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顾政委只能拎着公文包上楼。
他还没站稳，罗婆子便扑了过来，声泪俱下地告状。
“顾政委，你可得替我做主啊！我就是看孩子长得讨人喜欢，随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我哪里知道裴团长家的孩子这样娇气，一碰就破了皮。”
“我儿媳妇都愿意替我赔礼道歉了，裴团长还不依不饶，非说要把我的脸也掐肿。我这么大年纪了，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还要对我动手，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罗婆子越说越委屈，仿佛受伤的不是裴时屿，而是她自己。
“你还有理了？”盛烟抱着儿子走到顾政委面前，拉开小家伙捂着脸颊的手。
“顾政委，您给看看。这是随手摸了一下，还是故意下狠手？”
顾政委一看见那伤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罗婆子心虚地移开视线，嘴上却依旧强硬，“不就是破了点皮吗？你们这就是小题大做！”
盛烟冷笑一声，“既然只是破点皮，那让我也随手摸你一下。”
“看看你脸上会不会留下这么深的指甲印。”
罗婆子一噎。
“我……”
“你什么你？”
盛烟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丝毫不退，转头看向顾政委。
“我们家阿屿不要别人代替她道歉。”
“要么她自己认错，要么让她知道自己刚才下手有多重。两个都不选，那就请保卫科的人过来，问问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处理。”
顾政委没有急着表态，心里却已经有了判断。
新调来的裴团长夫妻俩，都不是什么软和性子。
他斟酌片刻，还是先按着邻里调解的路子劝道：
“裴团长，盛同志，孩子受伤，你们心疼，我可以理解。”
“不过大家住在一个家属院里，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罗婶也上了年纪，不如让她认真给孩子赔个不是，再带孩子去卫生队处理一下伤口，医药费由罗家负责。”
“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裴律朝他看了一眼，裴朗立刻会意。
他哥刚调来，不方便开这个口，这个黑脸只能由他来唱。
“顾政委，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要是您家孙子被人掐得满脸是血，您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劝**事化小吗？”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裴朗这句话，几乎等同于当众顶撞政委。
顾政委的脸色沉了几分。
“我现在是在调解问题，不是在偏袒谁。既然你们双方都不接受调解，那就按规定办。去通知保卫科，让他们过来了解情况。”
说完，他便提着公文包转身下楼。
“哎，顾政委！”
罗婆子没想到自己搬来的救兵不仅没有替她出头，反而真要惊动保卫科，顿时慌了神。
她刚追到栏杆边，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裴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便抬手捏住她的脸，五指扣住脸颊上的软肉，避开指甲，只用指腹狠狠一拧。
“啊——你松手！”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条走廊。
罗婆子张牙舞爪地去抓裴律，奈何两人身高悬殊，手指只在他手臂上刮出几道红痕。
裴律却始终没有松手。
今天这事若轻轻揭过，往后谁都敢骑到裴家头上。
周围的人全都看愣了。
谁也没想到，裴律一个大男人，竟然真敢对一个老人动手。
黄花菜见婆婆吃亏，正要扑上去，裴朗已经**一步挡在她面前。
裴朗身形高大，又常年跟着机务队训练，沉下脸时同样带着几分压迫感。
黄花菜脚步一顿，到底没敢硬闯，只能冲着周围的人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快来帮忙啊！裴团长打老人了！”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一个是刚调来的裴团长，一个是罗团长家的老人，谁也不愿意轻易掺和。
只是众人看向裴律的目光里，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这个新来的裴团长，不仅不好惹，而且是真护短。
直到罗婆子疼得脸都白了，裴律才松开手，神色真诚地问：
“老婶子，现在知道错了吗？”
罗婆子捂着脸，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她两眼一翻，当场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