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知夏的梳子停在岁岁的颈侧。
那里的毛比头顶长一些,更软,像蓬晒透的芦花。梳齿贴着皮肤往下走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皮肤纹理里那道浅浅的压痕——气管插管固定带留下的,横在颈侧,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她的动作更轻了。不是避开,是从那道痕迹上缓缓拂过。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这道压痕不会再消了。皮肤不会再愈合了,不会再有新的细胞来填平它。但她还是梳了。就像人会在坟前拔草。草会再长,但拔的那个动作是有意义的。
她想起母亲病房里的那张床单。护工说上面蹭了一道灰,当场就换了新的。崭新的、烫平的床单铺在空床上,母亲已经不在了。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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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