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色如墨,沈鹤带着一行人摸到太子府临时营地外围。
营火通明,十几顶帐篷围成半圆,中间燃着几堆篝火。几个身穿锦袍的护卫正围坐在火堆旁喝酒说笑,其中一个脚边扔着块令牌,上面刻着“宇文”二字。
“就这儿。”王铁柱压低声音,指着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那小子被关在里面,我亲眼看见的。”
沈鹤眯眼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
护卫一共十二个,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三重。这种货色,放在以前他得绕道走——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体内的剑墟缓缓旋转,第二枚剑种犹如实质,在丹田处吞吐着若有若无的剑意。
“赵烈,你带刘莽从左侧绕过去,先拔掉那两个哨位。”沈鹤声音很轻,“铁柱,你长得壮实,等会儿负责扛人。”
“扛谁?”王铁柱一愣。
“被抓那少年。”
安排完,沈鹤从怀中摸出块破布,随意往脸上一蒙,大步朝营地走去。
脚步声不轻不重,像路过一样自然。
火堆旁的护卫抬头,看见一个蒙面身影大摇大摆走过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站住!什么人——”
话音未落,沈鹤已经动了。
脚步一错,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步跨出五丈。右手并指成剑,指尖一道乳白色剑芒吞吐不定,瞬间划过那护卫的咽喉。
“呃……”
护卫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还没来得及喊第二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敌袭——”
剩下的护卫瞬间炸了锅,纷纷拔刀朝沈鹤冲来。
沈鹤眼神不变,反手一招,掌心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周身散发开来。
那些护卫手中的刀剑,竟然纷纷颤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了一样。
“什么情况?我的刀——”
“手不听使唤了!”
沈鹤一声冷笑,五指猛地一握。
“剑墟,吞!”
刹那间,那些护卫手中的兵刃纷纷脱手,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吸入沈鹤体内。剑墟深处,一枚枚碎裂的剑光碎片悄然浮现,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增加了剑种的力量。
营地瞬间乱作一团。
帐篷里突然蹿出个人影,一身锦袍,腰间别着块白玉腰牌,面色阴沉地盯着沈鹤。
“敢闯太子府的营地,找死!”
这人一现身,周围的护卫立刻安静下来,眼中露出敬畏。
沈鹤打量了他一眼,修为大概炼气五重,比赵烈之前被封印的状态强不了多少。
“你就是那个抓少年的狗腿子?”沈鹤歪了歪头,语气轻佻。
“放肆!”锦袍男人怒喝一声,手掌一翻,一把泛着蓝光的短剑出现在掌心,剑刃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明显是件低阶法器。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太子府的真正实力——”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瞬间消失在原地。
沈鹤瞳孔微缩,侧身避过,一道蓝色剑芒擦着他耳朵呼啸而过,将身后的帐篷撕裂出个巨大的口子。
“有点意思。”
沈鹤嘴角勾起,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张开,剑墟之力瞬间灌注掌心。
“第二剑种——拔剑式!”
他身形一矮,五指如爪,猛地向前一探。那股剑意凝而不散,顺着他的手指向前延伸,仿佛一柄无形长剑从虚空中拔出。
锦袍男人的短剑刚收回一半,就感觉脖颈处一凉。
一柄无形剑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锦袍男人浑身僵硬,额头冷汗直冒。
沈鹤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扯下那块白玉腰牌,随手掂了掂。
“太子府的令牌,倒是有用。”
他转身走到中间那顶帐篷前,一刀划开布帘,里面果然绑着个瘦弱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满脸是灰,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
“还能走吗?”沈鹤问。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挣开绳索,踉跄着站起身来。
这时,赵烈和刘莽也从暗处摸了过来,解决了那两个哨位,身上沾着血迹。
“老大,都清理干净了。”赵烈沉声道。
沈鹤点点头,看了眼身后那些被他剑墟震慑住的护卫,轻描淡写地甩了句:“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沈鹤在这等着,有本事就亲自来。”
说完,他带着少年大步离去。
身后那些护卫,看着那一群衣衫破烂、气势却凶悍无比的流民,硬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回到流民营,天边已微微泛白。
少年被安顿下来,王铁柱找来块干饼递给他,少年狼吞虎咽地啃着,眼眶红了。
但沈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莽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布告。
“老大,坏了。”
沈鹤接过布告,扫了一眼,目光陡然凝住。
布告上写着:太子宇文昊亲自在朝堂上宣称,大炎王朝出现三百年前剑魔转世,号召天下剑修组成“诛魔盟”,共同围剿。
落款处盖着太子府的大印。
布告下方,密密麻麻列着各大门派的响应——神剑宗、青霜阁、玄铁门……足足十几个宗派,纷纷派出精英弟子,扬言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刘莽声音发紧:“老大,这……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沈鹤盯着布告,沉默了片刻。
周围流民脸色难看,有人吓得发抖,有人握紧了生锈的刀柄。
然后,沈鹤笑了。
不是苦笑,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畅快大笑。
“来得好。”
他猛地一抖布告,掌心的黑色纹路亮得刺眼,体内剑墟发出一阵饥渴的嗡鸣。
“正好缺剑气喂剑墟,他们送上门来,我省得满世界找了。”
这话一出,四周的流民面面相觑,眼睛里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惊愕,再变成了狂热。
赵烈第一个拱手抱拳:“老大说得好!太子府**咱们这么多年,今天也该让他们尝尝苦头!”
“对!****!”
“咱们剑墟盟,不是好欺负的!”
士气一下子被点燃了。
沈鹤看着这些曾经懦弱卑微,如今却双目发红的流民,嘴角笑意更浓。
但他心里很清楚——诛魔盟一旦真正成形,单凭他和这些连兵器都不齐的流民,根本挡不住。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而最快的途径,就是剑墟的第二层——剑域。
他闭上眼,感知剑墟深处那扇紧闭的门。门上刻着细密繁复的符文,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剑压。
只要能推开那扇门,剑墟就能达到第二层,演化出剑域雏形。到那时,只要在他的剑域范围内,所有敌人的剑气、刀兵,都将为他所用。
可他试了几次,那扇门纹丝不动。
“还差什么……”沈鹤喃喃自语。
就在他沉思的当口,一个乱糟糟的声音从营地入口传来。
“沈鹤!沈鹤在哪儿?有——有个老头要见你!”
沈鹤抬头,看见一个流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什么老头?”
“不、不知道……他说他认识你师父,还说……”流民咽了口唾沫,“还说你再不去见他,三天后的诛魔盟围剿,你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