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右手掌心死死攥着最后一包救命的解毒粉，指尖蜷缩用力，可无论怎么发力，都没法把手指掰开分毫。
意识半昏半醒，脑袋发胀发沉。
林砚心里疯狂吐槽，又带着几分无奈：服了，如果被毒伤活活毒死也太丢人了。
可是他现在完全动弹不得，连转动脖子都费劲，只能僵硬躺着，任由毒素一点点侵蚀躯体。
只要再拖延片刻，哪怕刚才杀掉了恶鬼，他自己也得毒发身亡，纯属白打工。
左下角的hp还在一点点下降，只剩下五六点了。
就在他意识逐渐发沉、快要陷入昏迷的时候。
头顶上空，一声尖锐急促的鸦鸣骤然炸响！
“有活人！重伤活人！后山有幸存者！”
鎹鸦的叫声急促又清亮，在空旷山林里反复回荡。
紧接着，急促利落的脚步声飞速逼近，节奏极稳，一听就是常年进山奔波、训练有素的人。
几秒后，一道身影快速冲到林砚身旁。
森山清太快步俯身，眼神第一时间锁定地上狼狈倒地的少年。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惨烈的打斗痕迹，第二眼，就是林砚惨白毫无血色的脸、遍布血污的衣衫，以及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
森山清太心头一紧，立刻半蹲下来，动作轻柔却迅速。
他指尖快速搭上林砚脖颈脉搏，眉头瞬间拧紧。
“脉搏紊乱，毒气入体很深，身体彻底麻痹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林砚死死攥紧、不肯松开的右手上。
森山清太眼神一动，立刻看明白了。
这人手里有药，但是似乎动不了。
他不敢耽误半秒，小心翼翼、一点点掰开林砚僵硬冰冷的手指，动作极轻，生怕弄伤对方。
取出那包干燥的解毒粉，他单手托住林砚后颈，微微抬起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拆开纸包，干脆利落把整包药粉送入林砚口中。
药粉入口苦涩，干涩呛人。
林砚下意识蹙眉，喉咙滚动两下，勉强咽了下去。
下一瞬，一股温和清凉的药力顺着食道下沉，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原本霸道肆虐的毒素瞬间被压制、对冲、消解。
视野角落疯狂跳动的绿色中毒标识，一点点淡化、消失。
持续下跌的血条彻底停住。
僵硬的四肢终于恢复一丝知觉。
林砚大口喘出浊气，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林砚大口喘出浊气，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刚恢复行动力，第一反应猛地想起山洞里被掳走的孩童。
“山洞！还有孩子在洞里！”
话音未落，森山清太已然转身，提着日轮刀快步冲向漆黑山洞，脚步飞快，丝毫没有耽搁。
林砚撑着地面慢慢爬起，四肢依旧酸软无力，一步一缓跟在后方走进山洞。
洞内空气腐臭阴冷，地面散落细碎衣物布料，几具残缺发白的孩童骸骨静静铺在角落，触目惊心。
森山清太蹲在山洞内侧干燥石台边，怀里轻轻抱着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小男孩，正是老者的孙儿阿辰，只是气息微弱，尚且还有一丝微弱呼吸。
“还有一个活着，但其余孩子……已经没了。”森山清太声音低沉压抑。
...
林砚望着满地骸骨，要说没感觉是假的。
‘南无阿妈特拉斯，一路走好吧...’
毕竟如果自己昨夜没有将恶鬼引下山，这些孩子或许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森山清太小心将孩子抱稳，转身快步走出山洞，林砚紧随其后一同离开。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前眉眼认真、动作稳重的年轻男人，嗓音沙哑干涩：“谢谢你了兄弟，你要是再晚一会儿，我估计今天就得栽在这。”
森山清太见他眼神恢复清亮，心底松了一大口气，微微点头，语气温和端正：
“举手之劳，救助幸存者本就是我的职责。我是鬼杀队乙级队士，森山清太，昨日渡鸦传来此地滋生恶鬼的讯息，我便领了任务进山**，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他神色悲伤。
‘**，组织终于来了’
“我叫林砚。”他简单报出名字，随即看向山洞方向，语气凝重，“那些孩子的骸骨总不能就这么扔在山洞里不管吧？”
森山清太闻言轻轻摇头，宽慰道：“你不必忧心，我稍后会传信回本部，引援部队很快就会赶来此地，他们会妥善收敛所有遗骸，送回村子交到各家亲人手中，好好下葬。”
林砚稍稍放下心。
森山清太直起身，目光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看出林砚身上似乎没有呼吸法的痕迹，那手上也没有常年抓剑磨出来的茧子，看穿着看着像个忍者。
...
他目光再次扫过整片隘口战场。
满地交错的枪痕、打斗痕迹杂乱无章，看似是乱战。
但那恶鬼的所有进攻范围、移动路线，全部被死死锁在这片狭小隘口，没有丝毫逃窜出去的痕迹。
他终于彻底确认：眼前这少年并不会呼吸法，完全靠着极致的心思与战术布局，以及最后拼死一搏硬生生磨死一头恶鬼。
森山清太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震惊：“林砚，这只恶鬼……是你独自斩杀的？”
林砚微微点头。
他微微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嗯，足足打了一整晚啊。”
“也就是那些东西机制太无赖，只要不见太阳就能无限复活，还会吐毒雾，不然我早给他整死了。”
这话一出。
森山清太当场愣住，脑子瞬间懵了。
字都认识，怎么连起来一句话听不懂。
森山清太眨了眨眼，心底疯狂疑惑：他在说什么？怎么全是奇奇怪怪的词？
他完全无法理解，但结合满地打斗痕迹、结合少年满身伤痕、结合后山恶鬼彻底消散的气息，他大概拼凑明白了。
这个少年靠陷阱和最后的拼死一搏杀了一只会血鬼术的恶鬼！
森山清太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有血鬼术的恶鬼，怎么也得一个甚至两个的甲级队员才能**。
森山清太看向林砚的眼神浮现极致的震撼与重视。
“你……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由衷感慨。
林砚轻轻活动一下手指，四肢依旧发软，浑身疲惫沉重，抬头道：“别夸了，我现在站不起来，腿也是麻的，扶我下山可以吗？”
“当然。”
森山清太立刻回过神，连忙俯身，稳稳架住林砚的手臂，力道稳妥体贴，小心翼翼扶着他起身，另一只手抱着昏过去的孩子，一步步缓慢往山下走。
林砚借着走路的空档，顺势问出一堆他知道答案的问题。
“森山，你口中的恶鬼，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普通刀剑杀不死？”
森山清太完全没有多想，耐心细致、逐一解释。
“你问我这些恶鬼的来历，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这些**以人食。
恶鬼有很强的复原能力，除了我们手中的日轮刀之外，还有太阳，没听过能够**鬼的其他办法。”
林砚假装认真听着，心里算计着怎么加入鬼杀队。
随后他目光锁定森山清太腰间那柄造型独特的刀，眼神一动：“所以，你这把刀，是除了太阳外唯一能**它们的东西？”
森山清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腰间日轮刀，重重点头，语气严肃认真：
“对，这就是日轮刀。”
“凡铁、普通刀剑，砍在鬼身上转瞬愈合，毫无意义。只有用日轮刀砍掉鬼的头，才能彻底**他们。”
林砚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森山清太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更加肯定：他肯定会加入鬼杀队！
回去的路上，林砚检查了一下战利品，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枚葫芦种子，这东西可以使伤药葫芦再喝一口，不过文案显示要交给永真才能解锁...？
‘这沟槽系统，鬼灭之刃哪来的永真！我这葫芦种子不白得了！？’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赶路、寻访鬼杀队据点时，多留意有没有名叫永真的医者，不知道重名有没有用。
两人一路缓步前行，很快抵达村口。
村口等候整夜的村民，一看见林砚抱着昏迷的阿辰回来，瞬间全部涌了上来，哭声、喊声混杂在一起，悲喜交加。
老者跌跌撞撞冲上前，颤抖着抱住孙儿，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其余丢失孩子的父母，听完山洞里只剩骸骨的消息，当场崩溃痛哭。
...
林砚拼死搏杀，终究只救下一个孩子。
他微微抬手，示意无妨，神色装作悲痛的样子。
“我收了你们的钱，最后拼尽全力了，可惜没能救下所有孩子。”
就在这时，体内最后一丝残毒被彻底消解。
原本沉重酸软的四肢瞬间恢复力量，浑身疲惫一扫大半。
‘哦！来劲了！’
他身子一挺，站直身形，随意活动两下肩颈手腕，动作流畅自如，完全看不出刚才濒临毒毙的重伤模样。
旁边的森山清太当场看呆。
刚差点毒死、麻痹瘫痪的人，这不到一个小时就好了？
森山清太心底疯狂感慨：肉身天赋、恢复能力、心性耐力，全部远超常人，这绝对是顶级璞玉！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的恢复速度……太过惊人了。普通人这般剧毒、这般伤势，最少卧床数天，你居然转瞬复原。”
“啊，其实伤还没好，只是毒已经解开了。”
说着他撩起衣服，展示伤口。
方才只是毒素的后遗症没了，血条实际上还是残的。
随后他直接切入正题，眼神认真看向森山清太：
“清太先生，我怎么才能拥有一把日轮刀？”
森山清太立刻收回惊叹，正色解释：
“想要日轮刀，就必须正式加入鬼杀队。”
“每年在藤袭山会举办一次选拔，通过山中试炼、活下来的人，就能正式入队，配发专属日轮刀。”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关键重点。
“但只有刀是不够的，想要杀鬼、活下去，还必须修习呼吸法。没有呼吸法加持肉身，就算拿了日轮刀，也斩不了那些强大的恶鬼。”
林砚立刻追问：“呼吸法可以自学吗？有没有学的途径？”
森山清太微微摇头，认真道：“自学极难，几乎不可能入门，必须有培育师亲自指导打磨。”
说完，他稍一思索，眼里露出真诚与赏识。
“我认识一位隐居在青泷谷的水之呼吸培育师，名叫龙川宗次，当年也是他教我的呼吸法。
水之呼吸攻守均衡，刚柔并济，作为入门的呼吸法绝对没问题。”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把详细路线告诉你，我会通过鎹鸦联系那位，他肯定愿意收你入门。”
林砚眼神一亮，心底瞬间有了明确前路。
“多谢，帮我大忙了。”
森山清太耐心细致，把沿途山路、岔路、地标、村落位置，一一交代清楚，生怕他走错。
林砚全部记牢，不再多留，辞别村民，转身朝着西行的官道迈步出发。
他要去拜师...当然目的是为了拿到日轮刀。
目送林砚干脆利落、毫不拖沓的背影远去。
森山清太站在村口，眼底满是欣赏与期待。
他依旧听不懂林砚之前说的那些奇怪词汇，什么机制、血条、出招循环。
但他无比确定——
这个少年，未来绝对会成为鬼杀队的顶尖战力。
这般心性、耐力、胆量、天赋，百年难遇。
森山清太抬手召唤头顶鎹鸦，面色郑重，一字一顿道：
“传信主公。”
“东部浅川村，发现绝世修行苗子。”
“普通人肉身搏杀，独立斩杀血鬼术恶鬼。心性沉稳、耐力逆天、肉身恢复异于常人，潜力无穷，值得重点培养关注。”
“末笔望主公様保重身体，万事安康。”
“森山清太。”
鎹鸦振翅高飞，携带着这条改变未来的情报，直冲云霄。
偏远山村的一夜死战。
一名足以撼动整个鬼杀队未来的新人，就此踏上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