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瞳没有贸然追击，身形速退，瞬间落回叶凡身前，短剑横胸戒备，姿态紧绷到极致。
瑶光的忘川剑已然出鞘，银色剑光刺破沉沉夜色，照亮整片渡口。她眸光锐利紧锁栈桥尽头的浓雾，神色罕见凝重。
“化神大**，纯暗灵根。”
“隐匿手段登峰造极，若非她主动出手泄势，我完全察觉不到半点气息。”
静谧夜色里，一阵细碎清脆的叮当声缓缓从浓雾深处飘来。
似铜钱轻撞，似银铃轻晃，空灵又诡秘，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熟悉。
叶凡指尖骤然收紧，心头莫名震颤。
这个铃声，他听过。
藏在模糊零碎的旧梦里，藏在早已淡忘的行路过往里。可任凭他拼命追溯记忆，始终想不起铃声的主人，只剩满心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浓雾缓缓散开，一道纤细倩影缓步走出。
赤足踏木，青裙曳风，乌黑长发及腰，仅用一根青带松松束起，随性又绝色。她脚踝缠着一截褪色红绳，串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一颗细碎银铃，步履轻移，铃音叮咚不止。
月光落满她的眉眼，圆脸杏眼，笑靥浅浅，看着干净又温柔，完全没有半分魔道凶戾。
可叶凡瞳孔猛地骤缩！
这张脸，他绝对见过！
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疯狂翻涌，眼睛、酒窝、赤足的模样、脚踝的铃钱……所有碎片清晰无比，却偏偏拼凑不出完整的过往，认不出她的身份。
汹涌的熟悉感席卷全身，陌生与熟悉剧烈拉扯，让他心头无比躁动。
“你是谁？”叶凡沉声开口，语气带着难掩的疑惑与紧绷。
独孤灵儿停在他三步之外，微微歪头，杏眼弯成月牙，浅浅酒窝漾在颊边，笑意清甜纯粹。
无人知晓，她温柔的笑容底下，藏着数百年的执念与沧桑。
她没有应答叶凡的质问，反而垂眸看向地上昏死的魔修，脚尖轻轻一点，利落将人翻了个身，动作散漫又从容。
“别费力气审了。”
她声线轻柔，却字字通透，直击要害：“魔殿嫡系修士，脑内皆设死禁制。外人强行搜魂，轻则神魂重创，重则当场反噬暴毙。我方才已经从内部崩碎他的禁制，这人脑子已经空了，审不出半个字。”
瑶光眸光微沉，静静打量眼前的女子，心底飞速复盘。
对方一眼道破魔殿最高机密禁制，身份绝对不简单，却偏偏主动出手帮他们废了俘虏禁制，动机成谜。
她不追问、不试探，只默默抬手，在账本“待审问俘虏”的批注旁，工整补上新字：魔修脑内自带死禁制，搜魂风险极高，已被不明女修提前破除，无审问价值。可残留禁制痕迹，待后续复盘分析。
独孤灵儿全然无视旁人戒备的目光，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叶凡身上。
她上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叶凡能清晰看见她睫毛沾染的夜色露水，呼吸可闻。
“叶凡，你好好看看，还记得这枚铜钱吗？”
她轻轻抬脚，露出脚踝那枚温润发亮的开元通宝，红绳褪色老旧，显然佩戴、摩挲了无数岁月。银铃随动作轻晃，叮咚声响落在叶凡耳中，搅得他心绪大乱。
叶凡死死盯着那枚铜钱，心头巨震。
他认得这个款式！
年少做镖师闯荡江湖时，他赚到的第一笔酬劳，就是一模一样的开元通宝！
可他翻遍所有清晰记忆，压根想不起自己何时赠过别人铜钱，更不认识眼前这个神秘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