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宋归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段九幽比他更快。
剑光一闪,杀剑出鞘,剑气在剑阁的石壁上划出一道白痕。他没有说话,剑尖直指沈惊鸿的咽喉,距离三寸,剑风掀动了老者垂在额前的几缕白发。
沈惊鸿没动。他抬眼看了段九幽一眼,目光平静,像看一个刚学会拿剑的孩子,然后又把视线转向宋归尘。
“你们终于来了。”
宋归尘的手在发抖。他往前走了两步,剑尖抵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石痕。“你知道我们要来?”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沈惊鸿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面前的剑横过来,拇指轻轻一推,剑弹出半寸,剑身上映着一道冷光。剑阁墙壁上的火把跳了一下,光影在三人之间晃了晃。
“当年死在剑神府里的那个人不是我。”沈惊鸿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是我的替身,跟在身边十二年,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我让他替我死,是因为我必须活着。”
宋归尘的剑从手里滑落,剑尖磕在地上,在青砖上砸出一个小坑。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着,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十年,他隐姓埋名,装疯卖傻,用醉月剑法混迹江湖,每一次喝完酒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结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他终于问出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惊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段九幽的剑上。那柄剑的剑身比普通剑窄两分,靠近护手处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你父亲段天煞,临死前托我将这柄剑传给你。”沈惊鸿说,“他在剑坟地下三层留了一封信,用蜡封在你父亲生前的刀鞘夹层里。那封信里写着平南王幕后真正的主使是谁。”
段九幽的剑尖没有收回。他盯着沈惊鸿的脸,目光冷得像冬天井里的水:“我父亲怎么死的?”
“他死在自己手里。”沈惊鸿说,“他主动投靠平南王,替平南王做了三年账房管事,把摄政王通过王府**的每一笔账都记了下来。最后一页账册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摄政王的人发现了他的身份。他没能走出平南王府。”
段九幽的剑尖垂下去两寸。
宋归尘看着沈惊鸿,慢慢蹲下去把剑捡起来。剑柄上的布条已经被汗浸透了,他握紧,骨节发白。“你说那个替身跟你十二年。”他说,“那我呢?我在你门下十年,你也没跟我说过真话。”
沈惊鸿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到剑阁东侧的墙壁前,墙上挂着一幅旧画,画上是个年轻人,背着一柄剑,站在雪地里。他用手指点了点画中人的脸:“这是真正的剑神传人,我的第一个弟子,死在你手上的那个替身的儿子。他死的那天晚上,跪在我面前,求我留他父亲的命。”
宋归尘没说话。他记得那个替身的脸,也记得那晚刺出去的那一剑——从背后穿胸,剑尖从前心透出来,血溅了他一脸。
“那夜你刺我那一剑,是我逼你刺的。”沈惊鸿转过身,看着他,“若不让你背上弑师之名,摄政王绝不会信你真的背叛师门。你带着醉月剑法在外面混了十年,每一场输和赢,都有摄政王的人看着。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其实从你在凉州城输给一个不入流的刀客开始,他们就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