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矿镇在身后越来越远。他想起玄老说过的话——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他打开了废弃矿道那扇门,门后面的东西把他推到了这里。他不知道天阙宗会怎么处置他,是关起来审问,还是让他当矿工继续挖矿。但他有一种预感,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不会再回到黑山矿镇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飞剑的速度慢了下来,修士开始下降。
那是天阙宗。
空气变了。林渊说不清是什么变了,但他的鼻子先闻到了——一股干净的味道,草木的清香混着别的什么,比矿洞里阴冷的矿石味轻得多。然后是皮肤上的感觉,那种密实的东西变浓了,贴着全身往下压,像走进了一片看不见的水里。
他的后槽牙根又泛起一阵酸。比刚才轻,但走法一样——从牙根往上顶,顶到太阳穴停住,咬咬牙就退了。
修士没有回头。飞剑穿过第一层云雾,建筑的轮廓在眼前一点点清楚起来。林渊眯着眼往前看,云雾散开的地方,他看见青瓦白墙沿着山坡一层一层往上叠,叠进更高的云里。屋顶的飞檐翘角在光里闪了一下,像矿洞深处白光刚亮起来的那种闪法。
他没来得及多看。修士压着飞剑又往下沉了一截,云雾合拢,那片建筑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林渊已经记住了——那一层层往上叠的样子,和废弃矿道里那些顺着旧线分叉、再往上延伸的细纹,走的是同一种路子。
他抓着修士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后槽牙那点酸还没退干净。
飞剑在云层上方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
林渊从头到尾都抓着修士的手臂,不敢松手。风太大了,他怕一松手就被吹下去。脚下的山从连绵的荒原变成了绿色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平原。他看见了河流、树林、田野,还有一些散落的村庄。这些东西在矿镇里只在老陈头的故事里听过,活生生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
天阙宗建在一座大山的半腰上。远远看去,整面山坡都是建筑——层层叠叠的青瓦白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里。亭台楼阁错落其间,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着光。山腰以上笼罩着薄薄的雾气,偶尔有光点在雾里移动,是修士踩着飞剑来来往往。
比矿镇大。比林渊想象的任何东西都大。矿镇的全部建筑加起来,还不如天阙宗山脚的一角。
飞剑开始下降。离地面还有十几丈的时候,林渊就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空气比矿镇里清,比矿镇里凉,吸进肺里有一股说不上的滋味,像矿洞深处那种阴凉,又不全是。老陈头说过,修仙的地方灵气浓。这大概就是灵气。在矿镇,灵气只在矿洞深处才感觉得到,在这里,整座山都泡在里面。
他后槽牙那处隐隐发酸了一下,很轻,一闪就过去了。和井下听见那声嗡鸣时的发酸不太一样,又有点像。他没敢多想,飞剑已经落地了。
中年修士带着林渊落在山脚的一处广场上。广场很大,铺着青石板,两边是高大的石柱,上面刻着林渊看不懂的字。那些字也是弯弯曲曲地走,一道一道,和玄老在地上画给他看的线条有点像,又不一样——玄老的线条末端收成圆点,石柱上的字末端是尖的,像收笔。林渊多看了两眼,记在心里。